长夜丹秋将季出羽挡在身后，神情警惕，然后恍惚了一下，目光变得极为不可思议：“丹臣？！”

不是伪装，不是其他未知生灵，竟然就是长夜丹臣本人。

这怎么可能？！

季出羽不由拧紧了眉，他相信长夜丹秋的判断，所以这人还是长夜丹臣无疑，只是仙转魔，从古至今只有一个先例，那便是离辰问琅，但眼前的长夜丹臣之前确实是真仙神脉，现在也确实变成了纯粹的浊气生命。

不像是离辰问琅那种情况，倒有点像被他浊化的存在……

他眉头猛地一跳：“华秋？”

长夜丹臣停下脚步，冰冷的神情缓和了下来，居然露出了一个笑容：“主上记起来了啊。”

“你……”季出羽语塞，“你是怎么回事？”

华秋是上辈子他在仙古大世界长夜仙族培育真仙的基地里发现的一个快死了的普通人，自愿接受浊气转化，是他手下第一个转化成功的生命，也是他后来最信任看重的心腹。

这样一想，也不是没有迹象。

他自称华秋，如今看来就是取了长夜丹华和长夜丹秋的名字融合而来，在长夜仙族培育真仙的基地，虽然叫他主上，但季出羽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种异样的慈和，亦是他的下属中，唯一不会排斥阿想，甚至是支持他和阿想联系的人。

前世既然长夜丹秋想起了记忆，与浮光府决裂，那肯定也查到了他们的存在，长夜丹臣自然也跟着知道了。

长夜丹秋听着两人打哑迷，都糊涂了：“你们在说什么？出羽你知道是什么情况？”

季出羽立刻摇头，他真的不清楚。

长夜丹臣看着长夜丹秋，目光有些思念：“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和阿姐了。”

“你是怎么保留的实力？先前的长夜丹臣分明还是真仙神脉，你……”季出羽话音一顿，“你的浊气在溢散了，到底是为什么。”

长夜丹臣目光冷了下来：“主上，时空回溯有了破绽，小心虚浊界……还有，丹秋，替我向阿姐问好……”

浊气散去，仙脉回归。

华秋最后看了他们一眼，最终闭上了眼。

长夜丹秋接住倒下的青年，神色不明。

究竟发生了什么？

季出羽已经愣在原地，思考着华秋留下的话。

什么叫做时空回溯有了破绽，难道这就是他能从真仙神脉的长夜丹臣一下子变成浊气生灵的华秋的原因？

他知道是因为阿想献祭了时空神脉才有了他们的一场重生，而现在华秋的意思是，重生出了差错？又是因为什么出的差错？

小心虚浊界他倒是已经能理解了，那群天生的邪魔背叛了他，差点害死了阿想，自然不可信，而且还该杀。

“咳咳！”长夜丹臣倏地睁开眼，气息一下子萎靡了下去。

季出羽回神，微微蹙眉：“十九殿下，你感觉怎么样？”

长夜丹秋意识到他的变化，心里一沉。他还没搞清楚状况，那个奇怪的长夜丹臣就不见了……

“主族来的人呢？那老家伙死了？”他看起来完全没有记忆，“我还好，只是有点脱力。已经结束了？”

季出羽点头：“结束了，殿下，传送阵也毁了。”

“传送阵毁了也好。”长夜丹秋冷冷道，“以后这条路他们是走不了了。”

此后虚焱世界的长夜一族与仙古大世界的长夜仙族就彻底分割了。

长夜丹臣有些怅然若失：“就这么解决了啊，看来这大世界的长夜仙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虽然这一世看起来是轻易解决了长夜仙族，但是上辈子，长夜丹臣应该确实是被带走了。

不管是被蒙骗了，还是被强行抓走了，结局都不甚理想。

甚至可能……连长夜皇朝也没有幸免于难，不然华秋不会说以为再也见不到长夜丹秋和长夜丹华了。

好在，结果已经改变了。

“大伯，既然此事已了，你们还是早些把丹华陛下接回去吧。”季出羽还要去等阿想出关，不能耽误太久，“我也得回去找阿想，先告辞了，之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我传信就好。”

长夜丹秋微微颔首：“你回去吧。对了，阿想的身体……还好吗？”

那时在冰块里看见的濒死的叶想溪，着实情况不妙。

“暂时不会有事了，我也一定会治好阿想的。”季出羽的目光阴冷了一瞬，至于那些邪魔，他能创造出虚浊界，也能将虚浊界改造成清气世界！

“阿泽他醒过来后，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情况？”虽是被控制，但毕竟是叶槿泽的身体差点亲手杀了叶想溪，“阿泽他从小就多愁善感，我怕他自己折磨自己。”

“大伯，我们对叶叔隐瞒了事实，希望你之后也不要在他面前说漏嘴。”季出羽如实相告。

瞒下了？

长夜丹秋不好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辛苦你们了。”

——

“厚土最多能给你续上五十年的时光，你必须和魔莲在妖魔战场积累到一百万功德点，换取触摸剑道碑的资格。”离辰问琅冷漠道，“那样你还有机会。”

叶想溪的眼睛微微泛着苍翠的光泽：“你一定要我们去剑道碑，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祖木灭世，完整的天地分裂成无数大小世界，祂自愿死在了剑主的剑下，助新的天道诞生。”离辰问琅碾碎手中净华琉璃木的一片落叶，魔气与仙气混合于一体，悲悯的目光看向陡然惨白了脸色的叶想溪，“所以，剑主的手里，有可以救你的祖木的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