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梅纤来信,查到南阳郡王来过梧州。”
乔谙带着人在广陵湖边的渡口休整,闻言抬眼看着他,常霖继续道:“但他在的京城的住处没有发现异常,他偶尔逃出去一趟也没做什么,都是走走就回去了。”
这时,岸边一个船夫朝他们走过来,正要开口说什么,常霖连忙拦下,道:“抱歉老伯,我们还有事,暂不乘船。”
似乎是被他们的阵势吓到,船夫颤颤巍巍地叫了声“公子”。
乔谙觉得有些耳熟,抬起来看了一眼,才发现这是当时送他和池谨阙进梧州的船夫。
常霖注意到他的反应,没等乔谙开口,主动让开了,并缓和了语气问:“老伯认得我家公子,可是有什么事?”
船夫试探地问:“公子,恕老头子打扰,不知那日和您一起渡湖的小公子可还好?”
乔谙顿了片刻问:“老先生可是近日见过他?”
船夫道:“实不相瞒,半月前我似乎在梧州码头远远见着他,我看他当时像是被一群人看着,领头的是个跟你们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我瞧那阵仗不像什么好事,可那一看就不是简单人物,我也不敢凑上前去问。心里总是记挂着,今日见着公子,便想问问他可还安好?”
乔谙实话道:“他不见了,多谢您相告,老先生若是再见着他或有什么消息,可到万和堂去找姚先生,必有重谢。”
说着常霖塞给他一些银票,船夫忙推拒:“公子客气了,老头子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当时甚至不敢上去多问一嘴,只愿小公子平安。”
“老伯言重了,您收着吧,早些回家。”
把船夫送走,常霖问:“公子,看来就是南阳郡王了,我这就联络梅纤再留意,咱们回京城吗?”
乔谙皱眉沉思,易昇既然来过梧州,必然知道池谨阙换了新名字,再联想前面说他在京郊找什么人,心里突然闪过一种担忧——易昇一定是对池谨阙的身份有所怀疑了。
既然如此,他没把人带回到京城也说得通,但人会去哪里呢?从他的观察来看,池谨阙在盛安应当是没有熟人和去处的,最坏的结果……乔谙闭了闭眼睛,在心里默念不可能。
而远在北塞的池谨阙,此刻陪林泱站在林家门口,等林泱的祖父回来。
拦得严严实实的马车驶到门口,里面的人没有立刻出来,下人忙前忙后在地上支起轮椅,林泱也前去帮忙,才从车上搬下来一位面色冷肃的老人。
池谨阙每天听林泱祖父教训他、沉迷种菜的事迹,绝不可能想到他的祖父竟是一位双腿残疾的人。
他控制着自己不要失礼地露出惊讶的表情,跟上去打招呼:“晚辈池谨阙,见过老先生。”
林为已经知道孙子带了个朋友回来,余光中一直知道有个人等在一旁,等他开口才抬眼正视他,一时脸上竟浮现一丝慌张,但见池谨阙一派平和地看着自己,很快又镇定下来,问:“你说,你叫什么?”
林泱以为是他没听清,在后面指指林为冲池谨阙做口型“年——纪——大——了——”。
池谨阙察觉到一丝异样,仍规规矩矩地重复一遍:“晚辈池谨阙。”
“何处人士?”
“梧州。”这是他和林泱商量好的说辞。
“去过京城吗?”
听到这里,林泱也觉得有些怪,开口缓和气氛道:“祖父,外面冷,咱们进去说吧。”
林为盯着池谨阙看了半晌,点了点头。
几人进厅堂刚坐下,沙月冒冒失失地冲进来,边走边说:“小少爷,池公子给的这个药方有味药找不……到,老爷,您回来啦!”
“什么药?”林为问。
沙月也不管年轻的两个,径直走到一家之主面前,将药方递到他眼前,“这个,老爷您听说过吗?”
林为腿脚不好,也是个常年泡在药罐子里的,久病成医,对许多药都比较熟悉,沙月没多想,自然就问上他了。
林为接过来看了看,对沙月道:“这药你买不到,你先下去吧。”
沙月懵懵懂懂的,也不懂看什么气氛,林为让她出去,她便听话地出去了。林为又将其他下人也一并打发出去。
“这味药是大补之物,除了梧州万和堂别处也买不到,还得认识他们老板。这方子,是姚大夫开的?”
池谨阙没想到姚壑幽给他开的方子这么特别,竟能在万里之外的岐关被人认出来。
“碰巧,有幸得到了姚先生的诊治。”
林为道:“泱儿说你是被仇家追杀,我不想惹麻烦,但既然泱儿已经救了你,我也不拆他的台,就请池公子好生在这将养着,非必要尽量别出门吧。”
池谨阙道:“晚辈一会儿就离开,不会给老先生添麻烦的。”
“不,你就留在这里。”
林为的语气不容拒绝,话里竟是要软禁他的意思,池谨阙甚至没有感到惊讶,满脑子都是果然如此。这个世界还是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祖父!”林泱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