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清系上围裙:“忙完了就回来了。”见时和眼皮都垂上了,濯清逗趣问:“怎么?不希望妈妈回来?想去小川家里蹭饭啊?”
时和差点说了“嗯”。
“哪能呢。”时和扬着要笑不笑的脸对濯清说了句,又问:“下午还要忙么?”
时和那点欲望全写在脸上了。濯清看了看自家儿子,叹气说:“宝贝,想找小川玩?”
从小到大,时和很少去别人家串门。因为濯清总说去别人家里会给人添麻烦。再加上他朋友少,除了幼儿园有几个玩伴,越大越没了朋友,所以也省了串门这个动作。
他不知道所谓的“玩”在不在串门行列,濯清会不会觉得他给宴云川添了麻烦。可他还是点了点头:“嗯。”
“万一小川要出门怎么办?”濯清一开口,就把问题定义到了麻烦的范围。
时和想也不想就说:“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濯清问。
时和心说:宴云川还在等他的“午饭”。
“我早上问过了。”时和看着濯清。
濯清也看了时和几眼。想到医生建议让他多跟朋友接触,最后才妥协说:“你再问问小川要不要出门,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让小川下来玩,顺便在家里吃个午饭。”
对于这样的结果,时和不太满意,可濯清已经埋头进了厨房,俨然不准备跟他进一步讨论。
不知怎的,时和总觉得濯清在怕什么。从出国那会他就觉得了,宴云川的出现加重了他的猜想:就好像……怕他离开视线,怕他好起来。
可是怎么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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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是太孤独了。”宴云川是这么分析的,“半年前也会这样吗?”
时和回想着半年前的濯清,虽然也会对他脱离轨道的计划颇有微词,对他去哪管控严格,可不会像现在这样,恨不得每时每刻都把他放在身边。所以,他摇了摇头。
“半年前比现在好很多。”时和把情况跟宴云川说了一遍。
宴云川思考了一会,看模样像早有答案,只是在思考怎么说。
过了五六分钟,宴云川才解释:“伯母身边只有你,所以她才出现你观察到的‘害怕’。这半年她习惯了有你在身边的日子。”见时和不理解,他说,“打个比方,如果半年后我突然去了别的城市,非去不可,你察觉到了,会想办法让我不要离开吗?”
“不——”这个比喻太过真实。时和本想豪迈地说“不会”,既然是非去不可,他没有理由阻拦。可真想到宴云川会离开榕城,甚至不会回来了,那股恐慌就控制不住地漫了上来。
他会,会想办法留下宴云川。
答案已经清晰明了了。
时和问:“那怎么办?”
他不可能一辈子留在濯清身边。
宴云川捏了捏时和后颈,说了句:“你可以选择知道,也可以选择不知道。”
正琢磨这句话的意思,濯清电话打了进来,催他们下去。
两人相视一眼。临走前,宴云川拿了个礼盒,礼盒里装着他从国内带来的白茶还有腰间按摩仪。因为上回做客,他发现濯清锤了几下腰。
这是时和都没注意到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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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摩仪成功刷了濯清好感,一顿饭,濯清夸了宴云川上百回,从年轻有为到勤俭持家。什么了解的不了解的名词都用上了。
明明夸的是宴云川,时和却在旁边“孔雀开屏”,非常殷勤地帮濯清夹菜,夹的濯清还以为她夸了别人家的小孩,时和不开心,到后半程就收敛了一些,给时和弄的不明所以。
四人餐桌面积不大,时和和宴云川面对面坐着。时和正思考濯清怎么突然不夸了,右边脚踝倏地被碰了一下,吓得他猛地缩小腿,连咳着站了起来。动静太大,桌上的汤晃了一小滩水渍。好在汤已经喝了大半,没有造成惨烈的后果。
濯清抽着纸,边擦桌子边问时和怎么了。时和支支吾吾看了眼宴云川,罪魁祸首正在关切地问他:“学弟是吃得急了,被呛着了么?”
时和盯着宴云川眼尾的笑意,抿着唇,僵硬地点了点头。
坐下后,他用眼神给宴云川抛了个:再笑!
宴云川眉头一挑,也没收住嘴边的笑容。
时和自闭了。
客厅四个摄像头来回转着,却独独错过了桌下一隅,让两个人有了些许喘息。
眨眼到了周一,两个人“牛郎织女”的情况才有所好转。因为濯清忙得脚不离地了。
时和向濯清申请了两个小时去楼上的游戏时间,而游戏才刚打开,队伍还没进上,他们就开始了上次没完成的任务。
这次宴云川什么也没问,一只手箍着时和脖颈一路往下,亲着时和耳垂。
时和感觉自己像一只淹了罂粟的金鱼,意识越来越涣散,只能翻着肚皮仍由玻璃器皿外的人上下其手。到后来,他像个蘑菇云一样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