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时和带着凉气从洗手间出来,捧水捧得急,发梢还滴着露珠。
他哑着声音喊了声:“妈——”察觉声音不对劲,又清了清嗓,“……我哪有添乱。”
如果说日常的时和七分要面子,那宴云川面前的时和就是上不封顶。
只是今天这样的好面子,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恍然和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不满。
说不上是对自己,还是对濯清。
濯清看着洗手间方向问:“你看看你看看,是不是没开排风?”
不知道自己嗓子恢复了多少,时和也不敢贸贸然开口,只好顺着濯清的话点头。
见时和神色不对,濯清带着担忧念叨着:“就说这孩子让我不放心……”她环视了客厅一周,似乎在思考从哪开始下手,边巡视边跟宴云川解释,“我刚才忘了提了,他有点儿粉尘敏感……刚搬回榕城那天也是忘记开排风,出来咳的我差点儿以为他病毒感染了,还让人专门来家里做了一次消杀……”
宴云川说道:“抱歉伯母,是我疏忽了。”
濯清摆摆手:“我从小提醒惯了,让他对自己向来不上心——”
其实时和的粉尘敏感没有濯清说的那么严重,大多数人多少都会在灰尘多的地方打几个喷嚏。只是刚回榕城那天他恰好有点感冒,喷嚏打的多了些,濯清把这两件事关联到了一块。
“妈!”时和不想让宴云川觉得自己真“惯坏了”,连忙阻止濯清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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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濯清,房间三下两下焕然一新。宴云川带来的衣服不多,四五套,两人在房间待不到三分钟就挂好了。
濯清还想帮忙铺床单。男生或多或少有些领地意识,宴云川便婉拒了。
有那么一刻,时和突然觉得这真像一家人。
这样的想法没持续多久。濯清有点洁癖,觉得公寓窗帘被很多人蹭过,不干净。于是大手一挥,让人送了套跟时和一模一样的窗帘过来。
忙完这一切濯清才火急火燎地下楼,继续刚才没开完的会,还想把时和叫下去。
现在又不像一家人了。
时和找了个借口:“等下有个副本要打。”又用温软的眼神顺理成章的获得了半小时自由。
只是这一次,他什么也不敢做了。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濯清还会上来敲门。
等客厅门关上,宴云川还没转身就听见身后的人声音低低地说:“我妈不知道。”
宴云川脚步顿了一下,“嗯”一声。
时和以为宴云川没听明白,或者听明白了,为了迁就他在装傻充愣。
许是太久不见,空荡的房间让人心口酸。跨越几千公里的想念和压抑在这一刻忽然找到了一个缺口。时和一字一句对宴云川说:“宴云川,我妈不知道,不知道我和你在一块了。我没说。”
客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宴云川走到时和身边,把人带到沙发上坐着,点开幻世录:“觉得我出柜了,你没有,对我不公平,对吗?”
时和握紧了手,点头。
桌上的笔记本已经登上了游戏,帮派领地有人在举办抽奖活动,好不热闹。
宴云川点开长安主城,到寄货铺门口,对着时和说:“操作一下交易系统,买两颗草。”
时和看了眼宴云川,又照着做。
“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吗?”宴云川问。
时和摇摇头。
宴云川用手指碰了碰寄货铺门口围着的一群人,说:“现在有一群高玩,这群人是游戏流水大头,可他们已经对目前UI页面操作产生了思维固化,一旦改版UI,这群玩家就会退游。你会怎么做?”
时和不傻,听出了他在暗示濯清就是那个“高玩”,而改版UI,就是出柜。
而他的答案依旧:“先保留原有UI不变。”
宴云川认同说:“对。”
“保留原有UI。”
时和不知道宴云川想表达什么。如果只是想说现状不能变,难道要一辈子这样吗?
他目光疑惑又不认同地看向宴云川:“保留原有UI,那然后呢?”
“然后引入一个带有新UI的NPC。”宴云川指了指自己,“刷NPC互动频次和好感度,给NPC和玩家之间产生必要任务,让玩家慢慢习惯。”
屏幕里,界面还保持着交易行的模样,两颗草交易成功,铜钱立马到账。
宴云川看着时和一脸被新世界观冲击的模样笑了笑。
“所以,”他说,“宝贝儿,需要你这和策划帮我在我和伯母之间布置任务,等一个时机成熟。”
说着他亲着时和发梢:“别怕,你没有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