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曾经见过两面的叔叔带着一个陌生女孩坐在沙发上。
“哟!这是小川吧!”沙发上的中年男人看见宴云川便起身,走上来对着宴云川肩膀来了两下,“瞧瞧这一表人才的!”
宴云川揣在兜里的手握紧了,又不动神色错开半步:“程叔。”
程叔,程执,父亲研究所的同僚。
程执满眼都是宴云川挺拔帅气的模样,没注意到宴云川这点小动作。
“不错!不错!”他又拍了拍宴云川手臂,“好孩子!还记得你程叔!”
话落,身后走来一声音:“他敢不记得!”
来人是宴听松。
宴云川喊着:“爸。”
又对一旁的叶澜喊:“妈。”
叶澜淡笑着点了点头。
宴听松冷哼一下。
他余光瞥见叶澜不认同的眼神,又瞥见沙发上好奇打量的女生,放下脾气,用自认为缓和的口吻对宴云川说:“进来吧。”
“这是你程叔女儿,”没等人走过餐厅,宴听松便开始介绍,“雪桉,榕大金融系大三在读,今年申请了研究生!”
程雪桉站起来:“宴学长。”
宴云川打了声招呼:“学妹。”找着沙发最远的位置坐了下去。
屁股刚沾上,宴听松不满地让宴云川起身:“两年不管你礼数都忘了?坐过来!”他瞪着宴云川,又看向程雪桉,“就坐雪桉旁边。正好她是学金融的,给你那……网吧出出主意。”
“学妹旁边是程叔的位置。”宴云川说。
说完,程执赶忙摆着手:“欸!小雪平时就不爱跟我聊天,刚刚还让我坐远点!我啊,打算去看看老宴养的金钱龟,就不跟你们年轻人凑热闹咯!”他还拉上宴听松和叶澜,“一块儿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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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辈离开,客厅的氛围格外沉默。
宴云川还是没坐到程雪桉身边,只是往程雪桉的方向挪了一格。
两人之间搁着一长壁宽。
到底是客人,宴云川看见程雪桉面前的茶杯空了,就给她倒了半杯茶。
这半杯茶像是鼓励一般,开启了两人第一个话口子:“学长,听伯父说你加盟了一家网吧?”
“不是加盟。”宴云川拆穿自家父亲的体面,“朋友的网吧,我代管。”
“这样……”
代管和加盟,区别就很大。后者是创业,前者顶多叫打工。
可宴云川不是做游戏的么?
程雪桉想到学校历届优秀毕业生,里面就有宴云川的名字。
她又问:“为什么不做游戏了?”
宴云川回:“跟朋友做了约定。”
曾经在荣誉墙占有几席之地的人,现在因为一个不着调的约定就放弃了游戏行业。这笔账怎么算都不理智。
程雪桉不认可地皱了皱眉,下意识想展示一下自己的专业知识:“学长,网吧行业已经进入成熟期晚期了,长期发展的角度来看,尽早抽身才是利益最优解。金融里有种工具叫‘信用违约互换’——朋友真需要帮助,您该帮他设计风险对冲方案,而不是自己跳进风险敞口。”
话落,宴云川轻轻把茶杯放下,抬眼说道:“谢谢学妹,不过我对象跟你的看法不太一样,他总说‘不能把所有的事都当成一串数字’。”
天晴雨落,行人匆匆,各有各的故事。很多感情账是算不清的。
宴云川刚说完,程雪桉惊讶地站了起来:“你有对象了?”
阳台门被推开,宴听松三个人站在玻璃门边,问出了一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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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没摆在明面儿的“相亲局”以宴听松两步一鞠躬的道歉结束了。
临走前,程执大气地说:“小孩子隐瞒恋情很正常,我家小学高中早恋也不跟我说。很正常,很正常啊。”
嘴上说着正常,但脸色不太好看。
等门关上,宴听松不知道先该发怒还是先该高兴。一边是面子,一边是儿子终生大事。
倒是叶澜先冷静下来:“你有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哪里人?多大?家里做什么的?”
宴云川捡着话回:“月中刚追上,苍大经管系大二在读。”
听见是苍大,叶澜表情好看很多。
“家里经商的?”她问道。
宴云川“嗯”一声。
宴听松和叶澜是知识分子,跟学术打了一辈子交道,虽不至于看不起商人,但也觉得不够“雅”。
宴听松眉头一皱,刚准备说点什么,又被叶澜瞪了回去。
“下周带回来见见。”叶澜吩咐着。
然后,宴云川说:“等你们能接受男生的那天我就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