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末尾,时和听见一声很浅的:“收费。”
他又把这三张图存了下来,拼在了一块。
接下来两天,单身隔上一阵就给他发宴云川的照片。有站在收银台前的,有弯腰给客人处理问题的,有倚在擂台边儿上噙着笑看比赛的。
跟林朔野搭肩的、跟沈停并行的、跟翁家阳和俞秋交代工作的、还有跟柚子聊天的。
兜兜转转,他又获得了一个“实时论坛”。
可这个论坛太热闹了,每张照片都笑着闹着,随便点开都能听见声音,衬的房间格外冷清。
如果不生病就好了,时和突然想。不生病,他就可以去网吧,可以跟宴云川他们一块,可以陪着宴云川看比赛,听宴云川说话,帮宴云川的忙。
细数下去,他发现自己想要的越来越多。
明明一开始,他只要宴云川跟他保持师徒关系就好,后来,他又想要宴云川成为他的朋友。渐渐的,微信聊天开始得不到满足,游戏关系也想牢牢抓着。而现在……他想跟宴云川在一起。
每一天,每一天都在一起。
如果不生病就好了……
时和躺在床上,任凭头顶白炽灯毫无保留的打进自己眼睛里,打到眼眶发红,生理性眼泪顺着眼尾落入耳蜗里,他才伸手挡了挡。
视线陷入一片漆黑,挂钟的声音变得愈发清晰。他数着秒针嘀嗒声,数了一圈又一圈,数到忘了时间,倏地被微信铃声打断。
时和他点开微信,看见是宴云川,所有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他赶忙坐直,毫无意义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咳了两道,确定声音没有异常才接起语音:“喂,宴云川。”
电话那头声音顿了顿,问:“感冒了?”
“……”
很明显吗?他明明测试了……
总不能说自己矫情上了,时和咳一声:“可能空调太低。”
角落里,一台二十八度的空调冷漠的吹着。
电话那头传来单身的声音:“啊?见儿感冒了?那今晚烧烤他还能来吗?我还想见见呢!”
宴云川说:“估计不行,烧烤太热。”
时和在两人交谈里抓出“今晚”和“来”的关键词。今晚他们有饭局?那就可以见宴云川了?
在宴云川刚想开口之际,他抢先说道:“我没感冒!就喝水呛了一下。”
最后还强调了一遍:“真的。”
**
网吧包厢
宴云川最终说了单身和柚子明早飞机,今晚想约着吃一顿的计划。他问时和:“想来吗?”
时和矜持地思考了0.3秒,“嗯”了一下。
挂掉电话,宴云川就看见单身甩着一脸“这都什么人啊”的扭曲表情看着他。
“我脸上有花?”宴云川问。
“霸王花。”单身冷哼,“我说你可真行,”他目光在宴云川身上扫射了几遍,“如果不是被窝说漏嘴,你还打算金屋藏娇到什么时候?”
宴云川这会头疼了。
十五分钟前,单身和沈停几人在策划晚上的送别烧烤。不知道触发什么了关键词,单身突然感慨一句:“如果见儿在榕城,还能约出来一块聚聚。”
然后,沈停非常理所当然地接:“他在啊。”就有了现在的局面。
宴云川揉着眉心:“哪来的金屋?”
单身嚷着:“榕城啊!榕城可不就金屋吗!那么大!”大概是还没从“被骗”的悲伤中缓过神来,他语调都扬了不少,“你看啊,见儿在榕城,榕城等于金屋吧?而你,川云,你从头到尾都不告诉我们见儿在榕城,你藏他。这不就是金屋藏娇吗?”
柚子难得站在单身那边,说了声:“就是!”
最后还是沈停在边儿上打断了两人的控诉:“我说你们平时语音就不觉得哪里不对劲么?”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摇头。
平时时和来网吧,宴云川多少得去窜几趟包厢门,按理说,帮派YY或者频道语音或多或少能听见宴云川的声音。可问题在于,宴云川平日里和时和贴的太近了,以至于他们出现了音频盲点,默认这两人在同一个空间很正常,谁也没反应过来。
宴云川从两人的表情中意识到了这一点,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又不自觉地去摸口袋。
这些小动作细节不落地进到林朔野眼睛里。
宴云川转头的时候,看见林朔野也一脸神秘莫名的表情看着他,那五官扭的,好像他身上有一本百科全书等挖似的。不过,对待林朔野他没对单身那么客气,直接一薯片丢过去给人砸清醒了。
到了下午,时和后知后觉发来消息。
[时和:家里有门禁。]
而且是六点的门禁。
宴云川找来单身两人问时间能不能提前。沈停听见,响指轻轻松松一打:“好办!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