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本来了几个高战力黑工,打得比以往都快。打完本,时和说去洗手间。等待的功夫,宴云川匹了个PK场,匹到的是一个破军。
那个破军看见是宴云川,当即开了频道麦。
开麦的人上前就开始嘤嘤嘤。如果不是竞技场里面不给开动作,他估计当场得跪一个。
他哭着说道:“川老板!还好是你啊!”
宴云川莫名地发了个问号。
准备阶段还有两分四十九秒,开麦的人争分夺秒的控诉这几天的耻辱:“你家徒弟这段时间杀疯了你知道吗!他杀起人来跟你一样凶——一样厉害!特码那幽篁玩起来跟个星引似的满场乱窜!遭不住啊川老板!在被幽篁凌迟处死和被御风一扇扇死之间,我宁愿选择后者!”
幽篁定位是奶,出厂就比输出少几个技能,能用来输出的那几个技能大部分是群攻,在竞技场很吃亏。因为群体技能打出去的伤害低,玩的再好也比不上输出的伤害,所以大家戏称被幽篁打就像在被凌迟。大概他上周忙着没怎么玩,时和就住在竞技场了,因为竞技场不用组队。
就那么一瞬,PK开始屏幕闪动的一瞬,宴云川忽然意识到,时和对自己的确有些过度依赖。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纠正。明明他纠正林朔野的时候那么条条是道。
因为分神,他输了在竞技场的第一场PK。
世界炸了。
**
时和从洗手间回来,发现自己竟然在牢里。系统给的坐牢理由是:捕快千逐将您捉拿归案。
捕快是幻世录的一个身份玩法。捕快每天可以在驿站接取玩家发起的举报令,接到举报令,并且战胜被举报的人,就可以将其捉拿归案,领取奖金。由于举报令发出不受限,这个玩法演变到最后,就成了大家“你挂我我挂你”的报复胜地。
他被举报了。
不过比起自己被举报——时和看了眼屏幕顶上五颜六色的喇叭信息——他更好奇宴云川怎么了。
喇叭三句不离宴云川:
[见爹上了川老板的号?]
[这话!己见上也不会输啊!]
[我合理怀疑单身上的!川老板糊涂啊!]
[手动@单身!是不是你!]
…
消息没头没尾。
时和犹豫了一下,点开世界频道。他不断往上滑,滑了三分多钟才滑到事件的起始阶段。
起因是有个破军放出截图:卧槽卧槽卧槽!我他妈竟然赢了川老板!哈哈哈哈哈哈我要裱起来!
截图里,川云的ID旁边跟着一个灰色的“败”。
他眼睛眯了眯,看的不太舒服。
这个“败”字,就像他在论坛看见有人偷拍宴云川,发了句“什么大神,不就是一个小网吧的小老板吗”一样不舒服。他不喜欢宴云川被否定。
他关掉世界频道,又点开宴云川聊天框。正想问问情况,系统弹出提示:玩家川云已按《唐律》为您缴纳赎铜六十下六斤,罪责抵消,即刻开释!望您洗心革面,莫再触犯律法!
弹框消失之时,大牢尽头的石门缓缓打开,白光乍现之处依稀可见一抹黑色身影。身影摇着折扇朝他走来,一如九绡宫初遇那天的模样。
窗外榕树枝叶筛金,风起念生。
直到走出天牢,进了队伍,宴云川问:“看看谁发的举报令。”时和才想起来要问宴云川的问题。
他开了麦,话说一半:“刚才PK…”
宴云川自然接:“网络不好,卡了一段。”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时和总感觉宴云川说这话的语气不太自然,像极了精心准备的演讲稿,答得很快,语调平平的。
正思考着宴云川语气里的一点不对劲从何而来,宴云川又说:“点开驿站,可以看到ID。”
幻世录的策划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为了让玩家“冤有头债有主”、“互相残杀以坐收渔翁之利”,玩家发举报令都得“实名”,驿站NPC就可以查。
捕快也能发举报令,还能自己接。比如,时和看到举报自己的和捉拿自己的是同一个人。
他把ID发给宴云川,又点开这个人的资料卡。
这人资料卡展示近半年动态圈。上一条动态是三个月前发的,那时候他的ID不叫“千逐”,叫“灯半昏时”。动态发了一个大牢截图,文案写着:草了!有本事仇杀打!等挂机来偷袭算什么玩意儿!
这条动态跟开头的“草了”一样嘲讽,因为千逐也是在他挂机的时候偷袭他的。比这条动态更嘲讽的,是时和想起“灯半昏时”这个ID在哪见过了。
在帮派。他刚进帮派,抢板凳那会,那个说宴云川搞内幕的人,后来就退帮了。
时和鼠标落在“草了”两个字上,框了好几下。
他听见宴云川说:“我去做个举报令。”
宴云川正要退队,时和说了句:“他是纪帆。”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遇见了纪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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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不计较的意思了。宴云川取消了离队弹框,眉眼像是结了层冰,淡淡的。他突然发现,纪帆对时和的影响比他想象中的更大。只要对面是纪帆,时和就可以不计较得失,一退再退。
他指尖敲着桌面,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点开了微信。刚输入一个“月”字,包厢门被敲了两下。
俞秋从门缝里探进来一个脑袋,满眼写着“不是我想进来的”,跟被绑架似的指了指门外说:“老板,这儿有两个人说认识您,要进来……”
话音刚落,门缝传来男生咳嗽声。接着,
一个女生扒在玻璃上露了半个眼睛,眨眼喊道:“川老板!听得出我声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