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和抓到了关键词:“下去?”
“嗯,学长专程送我来的。”沈停说。
“他——”
他在楼下?!
时和想问,濯清从厨房端来一盆洗好的水果走了过来:“谁下去?”濯清问。
“没!”沈停抢过话,“阿姨,是我在下面遇见两条特别可爱的狗!好像是阿拉斯加吧,贼萌!”
什么阿拉斯加都是随口胡诌。但沈停没想到小区还真有这么两只狗。
“是旁边栋的狗吧?糖豆和平安。”
沈停懵了一下,马上说:“应该是!”
是也得是,不是也得是。总不能吧宴云川爆出来。就濯清这么热情好客的模样,高低得让他拉人上来吃串葡萄。
桌上的葡萄透着晶莹的水渍,濯清又拉着沈停开始聊起家里的近况。按照濯清平日里待客的流程和时间,两人不聊上百来个来回都不能算完。
时和人坐在沙发上,心思已经飘到楼下那两只不存在的阿拉斯加身上了,全程没学上沈停那张嘴就胡诌的本领。他不停的往墙上挂钟瞥,瞥到沈停看不下去,想起身带着这只“望师石”下楼。
哪知沈停屁股刚离地,濯清先站了起来。
“瞧这,实在招待不周。我再去买点水果。”濯清边说边往玄关走,又抬头看向时和,“宝贝,妈妈去买点水果,你跟小停在家玩会儿。”
桌上的葡萄盘不知什么时候空的,只留下一滩小小的水滩。濯清刚换好一只鞋,时和猛地起身:“妈!我去买吧!”
玄关的濯清和沙发上的沈停都怔住了。
濯清没想到时和会主动要求出门,还是买东西社交性这么强的事。而沈停,他没想到时和竟然会见色忘义!直接把他抛弃了!
“你——”沈停挤了一声,想到自己正在做客,又忍了下去,转成挤眉弄眼的警告。
时和眨了眨眼,埋头眨掉了最后一点良心。
“妈,我去吧。”他又说了一遍。
濯清不太放心:“不行,还是妈妈去买。你在家多陪陪小停,你俩不是好几天没见了吗?”
时和心说:“他跟沈停坐一块说不上十句话。”
眼看濯清要换另一只鞋,时和急得直接搬出了心理医生:“妈!医生……我想出门试试。我带着手机,就在小区,不会有事的。”
这个理由果然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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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城连着几天艳阳天,像是要把之前没晒够的时间补上去一样。四周都是蝉鸣。宴云川倚在小区楼下的石柱边,看着两步之外的小朋友骑着碰碰车暴露在阳光下,你追我赶。
他把手伸出去探了一下,又缩回来。长期窝在网吧里的皮肤碰上阳光就烫得灼热,就跟飞蛾碰着灯,久了就得死似的。
只有小朋友会纯粹的享受阳光。
这么想着,宴云川笑了一下。他笑自己等个人就开始悲春伤秋,还是得忙。于是他拿出手机,准备给在网吧的林朔野发一下问候。
手机还没解锁,身后传来一声:“宴云川!”
他指尖顿了半拍,猛地回头。
夏季的天空是四季里最透亮的,好像所有的景色在夏季都会变得更加浓郁绚烂。比如站在阳光下的时和,周身裹着一层暖暖的光雾。
宴云川又不合时宜想到那只被他用作比喻的飞蛾,以及那个成语:飞蛾扑火。
“你怎么下来了?”宴云川走上去,脚步很快。
时和说:“买点水果。”
买水果这个由头只是为了下楼见宴云川临时答应的,这会见到人了,再咀嚼这几个字,时和顿觉头晕目眩,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
他怎么能答应濯清买水果呢?!从这走到水果店得经过五栋楼遇见至少十几个人,万一遇上濯清的熟人免不了要打招呼,更重要的是他从来没有买过水果,完全不知道怎么选怎么挑分量怎么算!
“我——”
时和张着嘴,好像这样就能让空气灌进肺里。
人见到了,道个谢就上去吧……
“宴——”
退缩的称呼刚说出口,宴云川声音同时响起。
“哪一家?”宴云川问。
嗯?
“小区里的么?”宴云川又问。
时和“嗯”了一下。
宴云川说:“走吧,我陪你去。”
只用一步,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就走到了阳光之下。如同飞蛾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