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血引冰妹至此,可冰妹看见的,却不是记忆里的青衫。
一种诡异的猜想从心底生出,在锁链的摩擦声中,那个‘团子’抬起了头。
没有声音发出,独剩的眸子里,瞳仁是墨一样的漆黑,眼白是血一样的猩红。
其中除了冰冷的恨意,就是滔天的毁灭欲。
“不……”冰妹愣在原地。
他温柔可爱平善乖巧的师尊,怎么可能露出这样的眼神?
被他时刻护在身后的师尊,又怎会被人折磨至此?
可,如果他捧在手心的师尊真的被人折磨成这样,有恨、有怨、想要带所有人一起毁灭,好像也说得通?
就像是——那一次的昭华寺中,沈垣莫名其妙的愣上一会,忽然间半跪于地、满身冷汗。在看见冰妹的脸时,更惊恐如林间野兔,抗拒着逃跑,躲避于冰妹的亲近。
冰妹头重脚轻的朝那人走过去,抬起的手指颤抖着抚上对方的脸:“师尊,是谁伤了你?”
没有回应。
而且,对方极其嫌弃的甩开了他放在对方脸上的手指,甚至毫不犹豫一口咬上去,发出骨碎声。
冰妹来不及看粉碎的手骨,只急忙掰开对方的嘴——没有舌头。
震惊、愤怒、恼怒、憎恨,无与伦比的毁天灭地感席卷了他,下意识斩断所有禁锢,在对方的剧烈反抗中掏出储物袋中所有天灵地宝硬塞入对方口中,又灌上许多天魔血为他疗伤。
“师尊听话。”冰妹额间的天魔印摇曳似火:“等我先治好你,然后去找敢伤你之人复仇。”
“伤你四肢,便要他性命来还。”
“折辱与你,便要他断却传承。”
“所有敢打你主意之人,都得死。”
不知是那句话打动了对方,一直抗拒的‘人’忽然间放弃挣扎,双唇艰难的蠕动着,发出嘶哑的问话:“小畜生,发什么疯。”
他闷闷的咳嗽着,嘴角拉起讽刺弧度:“怎,挂出这幅恶心模样,想讨好本尊?”
“我不是……”冰妹被对方推倒在地上,突然间意识到对方的自称是‘本尊’,对他的称呼是‘小畜生’。
详细打量对方的脸:习惯性紧绷的下颚线宛如刀锋般带着杀气,紧蹙的眉头下是毒蛇般阴鸷而刻薄的视线,微扬的下巴、微眯的凤眸、时刻保持着攻击状态的动作……
这绝不是养尊处优、悠闲慵懒度日之人能表现出的模样!
正阳当即出鞘,冰妹脸上的温情全部变成森寒的质疑:“你是谁?”
“本尊是谁。”
沈九微微笑了笑,感受着体内重新流动的灵力、被解开封印的金丹、不再束缚他让他不能死的天魔血,割开手腕,凝出血剑:“取你性命的人。”
是的,面前之人不是他所熟知的畜生,但绝对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原本,看着对方‘救他’的份上,沈九可以不杀他。但很明显,冰妹救他,只是因为[错认]。
多可笑,沈九被‘救’,只是因为对方‘出错’。
那么,为了‘抹去错误’,对方会做什么呢?
答案简直呼之欲出——灭了他。
只要沈九死了,冰妹曾经将沈九错认成沈垣的事情,又有谁知道呢?
既如此,沈九自然是——先下手为强。
两人很快打了起来,冰妹因为羞恼,甚至动用了天魔血的镇压功能。
只可惜沈九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名门正派’,他所熟知的禁术太多了,献祭血脉、爆了金丹、燃烧灵魂,所有的所有全部拼上,足以让他抵抗早在心底算计无数次的天魔。
————
这一夜。
冰哥被沈垣带回清静峰,享受着对方为他更衣换药,主动拉着他同眠共枕。顺便从对方的梦境里,得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全部发展。
冰妹误将沈九当成沈垣,替对方治伤后开启互杀副本,在黎明将近之际,看着对方魂飞魄散、躯体化为飞烟。
等冰妹带着濒死的重伤踹开竹舍的房门时,沈垣正因刚睡醒、朦朦胧胧的抓着冰哥的手,向对方献上早安吻。
“师尊。”冰妹眯了眯眼,将视线挪移到与自己共用同一副容颜的冰哥脸上。
他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但,那个人既然借他之手死亡,这个人又过来与他师尊牵扯不清,就别怪他搅对方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