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会好无聊。

沈清秋忍不住打个哈欠，擦去眼角的泪痕。

明帆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大半夜敲门就算了，还叫魂似的喊来喊去，沈清秋压着脑门蹦出来的青筋将人揍了一顿，成功——将其他弟子引了出来。

是的，沈清秋虽然内门弟子只有明帆、宁嘤嘤两人，但他也有推过来的外门弟子数十人，杂役若干。

明帆一通搞事，即便是三更半夜，也将其他人都引出来凑热闹。

沈清秋实在受不住其他人看猴子般的模样，一通冷喝让他们全跑圈去。

然后……

领头的明帆有病似的带其他人边跑边喊口号！

什么‘强身健体’、什么‘早睡早起’、什么‘好好学习’响彻天际，燥得沈清秋当即开启护山大阵，防止这群丢人玩意将他的脸丢到姥姥家。

屮。

明帆绝对是中邪了吧？

等天际将明，明帆又又又一次大吼大叫将人呼唤出来，沈清秋刚打开门，明帆带领其他人站成两排齐刷刷向他问好。

搭配着远方刚升起来的朝阳，清静峰上的一草一木与眼前鲜活可爱的弟子们全染上希望的金色光芒。

怎么说呢，还挺有为人师尊的成就感吧。

只此一下，沈清秋立刻觉得连自己冷硬无情的心都扑通扑通跳的更快了。

这世间亲缘是无法选择的，但师徒情和朋友同好是自己选择的。

明帆领着所有人在初阳下与他问好，带着疲劳、汗水、欣喜、微笑的稚嫩面容和整齐划一但音色不同的【师尊早上好】，实在是极大击中了沈清秋的软肋，让他这个本来与其他人无甚联系的独行者都感觉到了亲情。

他不是独身一人。

他还有两个亲传弟子，一堆点头之交的外门弟子，和虽不会联系却生活在同一处的杂役弟子。

整个清静峰，都是他的地盘，他的……窝。

“小……清秋师弟？”

温厚的声音将沈清秋发散的意识引回，沈清秋怔怔的扭头，脖子发出僵硬而清脆的‘咔嚓’声。

回望一圈，其他人已经离开，坳长无味的开会终于结束了。

沈清秋极有风度的站起来，拱拱手就走。

身为掌门的岳清源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的问他今年要不要收几个内门弟子，又说起近来得的茶叶不错，一会差人送到清静峰，让他品鉴一二。

沈清秋忽视掉对方倏然黯然的神情，毫不顾及‘山门不准飞行’的规矩，御剑就跑。

————

收徒大会。

明帆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又是端茶送水又是铺糕点摆橘子，顺带着还从安定峰之主尚清华那边薅来一大把瓜子，兴致极好的将剥好的瓜子仁送到沈清秋手边。

沈清秋：……

够了，别给我丢人了！

一点也不想看其他人调侃的目光，在一众‘这弟子不错’中，沈清秋转身踏上岩石。

这里风很大，景色独好。

尤其是——没有其他人没事找事的讨笑！

明帆看着沈清秋跳上岩石看风景，心中的担忧稍稍放下一些：只要他师尊不盯着考核之人，必然不会动收徒的心思！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身白衣的柳清歌踏上岩石，与岳掌门没说上两句，柳九便已是怒发冲冠要开战的模样。

明帆当即一路狂奔，废了点功夫爬上岩石，抵挡在沈清秋面前：“柳师叔，不准说我师尊坏话！”

柳清歌原本正将右手摸向腰间乘鸾，看见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小人忽然愣了愣，稍稍眨眼：

“野路子，你自个儿对不过我，让小孩子上场？”

说完，他微微皱眉，从鼻翼发出一声冷嗤：“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唰——’

修雅当即出鞘，沈清秋一把推开揽在自己面前的明帆，就要与柳清歌战至一团。

明帆看着站在两人之间面露不虞却未曾制止的岳掌门，磨了磨牙，扑向柳清歌的大腿，一口咬上去：“不准说我师尊坏话！”

生平第一次被幼崽咬的柳清歌：……

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沈清秋：……

正准备出手拦截的岳清源：……

——

洛冰河睁眼的时候，手中还有泥土。抬头，熟悉的青衣人与白衣人纷争，玄衣的掌门居中制止。

他回来了。

在尝试无数次无果后，踩着火海中的灰烬，重新回到一切开始的这一天。

恨吗？

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