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一开始他看见青衣人身影时便被惊艳,何曾想竟有机缘直入内门,不知自己拜入的是哪座山峰,又能否……在之后的日子里,得以面见青衣人的容颜?
少年郎随着女童来到一处种满翠竹的山峰,其间正中心有一个纯竹子搭建的房屋。此地名为清静峰,清静峰峰主最喜舞文弄墨,拥有一整座山的竹林。
推开门,那个曾被他仰望的、曾让他一眼惊艳的、曾让他苦思冥想如何才能面见的青衣人,坐在竹屋的主位中,端着茶盏,兀自刮着茶叶。
‘是他!’
少年郎的心头突然一跳,某种欣喜和说不出来的满足充斥于胸腔,令他忍不住嘴角弯弯,咧出一个露着大白牙的傻笑。
坐在主位上的人头颅微微低着,右手悠然的拿着茶盏,偶尔动作极为优雅的抿一口茶水。在他旁边侍立的一位看起来极为严肃的少年,先是向青衣人拱手作揖,接着代青衣人开口:
“今天开始起,你就留在清静峰。”
梦境成真,得偿所愿。少年的脸涌上一层惊喜的晕红,慌忙的从脑海中扒拉出下跪的礼节,规规矩矩跪下行礼,清脆的声音如玉珠般散落道:
“弟子洛冰河,见过师尊!”
青衣人好像扯了一下嘴角,抬头将视线放到少年郎脸上,随手将茶盏从下颚移开,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声音平淡、语调缓慢的进行常规询问:“为什么要来苍穹山派?”
洛冰河腼腆的直视着高坐于主位的青衣人,声音脆生生的:“弟子仰慕仙山上诸位仙师风采,如能拜入门下,弟子学有所成,母亲在天之灵亦能安宁。”
青衣人“哦”了一声,道:“家中有母亲?”
接着漫不经心地问:“母亲怎么样?”
洛冰河眼里闪过怀念,认真地说:“母亲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青衣人的脸明显的抽搐了一下,右手抬起,示意对方噤声。
他上下打量洛冰河一番,评价道:“的确是最适合修行的年纪。”
虽然衣饰普通破旧,但胜在干净;虽说行为举止有些粗野,但动作干脆利落;再加上有柳清歌亲自认证的资质,叠加‘最好的母亲’和最适合的年纪,当真是少年英才。
青衣人站起身来,顺便将茶盏拿在手中,朝洛冰河一步步缓慢走去。
洛冰河仰起脸,看着向他走过来的清静峰峰主,仿佛仰望天神。
谁知,天神目不斜视地侧身走过了他,顺手将手中那盏茶水,连杯带盖浇在了他身上。
茶不是刚泡的,只有七分烫,可洛冰河还是整个人都呆住了。
之前代青衣人开口的少年‘哒哒’的跟上径自负手走出竹舍的峰主,转头呵斥道:
“跪好!师尊不让你起来,你要是敢起来,当心把你吊起来打!”
洛冰河刚刚拜师入门,正满心欢喜、满心感激,突然莫名其妙被迎面泼了一桶冰块夹水,整颗心都冷了熄了。
他呆呆地跪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
无声之中,两颗泪珠滚下眼眶。
这是洛冰河自从养母死后第一次哭,也是在苍穹山派最后一次哭。
自此以后,他无论受了多大委屈,无论受到如何的虐待与打压,洛冰河都再也没哭过。
洛冰河盯着自己的膝盖,拳头在腿上慢慢握紧,眼泪越流越凶,滴滴坠在衣襟上。
洛冰河抬起手掌,揉了揉眼睛,将地上的茶杯收拾好,放到一旁,握一握心口那枚玉佩,端正了跪姿。
他肯定是哪里做得不对,才会惹恼了师尊,师尊才要给他个教训。无论如何,跪一跪师尊都是应该的。他要好好反省,争取下次不让师尊生气才行。
只是——
地面真的好凉啊。
婴婴师姐给的玉佩也好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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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你选的我
宁婴婴急促的推了洛冰河一把,洛冰河猛的回过神,温柔的冲对方笑笑。他在想什么呢?就算不是他,只要他入了苍穹山,以后总会见到的。拒绝,就意味着直接断送前程,他还不至于因为一个幻想就舍弃一切。
洛冰河推开门,视线向主位上的人看去。一袭青衣,飘逸的广袖长袍随主人的动作而滑落,露出白皙的手腕。精美的瓷杯被仙人骨节分明的左手端起,右手拇指与食指掀起茶盖,正悠然的拨动着茶水。
那个曾被他仰望的、曾让他一眼惊艳的、曾让他苦思冥想如何才能面见的青衣人——正是宁婴婴口中的师尊,沈清秋。
清朗如月、千秋万代。
这个名字极其符合仙人的描述,就像是量身定制似的,名如其人,光辉灿烂。
是他啊。是那个让他一眼惊鸿的仙人。
不是那个于人群中将他挑出来的白衣人,而是那个——用折扇遥遥指向他,为了他与白衣打架的,青衣。
洛冰河的心头突然一跳,由内而外的欣喜和心心念念的满足充斥于胸腔,令他忍不住嘴角弯弯,咧出一个露着大白牙的傻笑。
他一直在担心是白衣选了他。
他一直在思考拒绝后能否留在苍穹山。
他一直害怕从今往后再也没有遇见青衣人的机会。
可真正的事实是,他选择了他。甚至不惜与白衣打了一架,从白衣手上将他抢走。
是沈清秋选择了洛冰河。
甚至还派宁婴婴去接他过来。
这个认知冲刷着洛冰河的精神,让他就像是踏入棉花构成的海洋里,浑身软绵绵、轻飘飘的。
没有什么比得偿所愿更令人兴奋;
没有什么比得到想念之物更让人激动;
没有什么比自己想方设法接近、却发现对方早已站在自己面前,更让人从心底生出喜悦。
“今天开始起,你就留在清静峰。”
他的梦境成真了,他以为遥不可及的幻想真的成为了现实。
洛冰河的脸因血液沸腾而浮上红晕,心中的激动令他想要跳起来大声尖叫,可想到宁婴婴那句‘饱读诗书、规矩守礼’后,
洛冰河连忙压制住自己的喜悦,慌忙的从脑海中扒拉出下跪的礼节,尽可能端庄方正的跪下行礼,清脆的声音如玉珠般散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