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曾互相许诺，少年人要有少年人的江湖，好兄弟就是要一辈子逍遥快活。

可惜，历经世事的他们，最终却一个成为天启的闲散亲王，一个成为天外天的妖邪宗主。

1.

天启城的夜色永远繁华，皎洁的月亮温柔的照射着万家灯火。醉仙居中人来人往，靠窗的一人正把玩着琉璃盏，侧头看向楼下。

千金难买的秋露白，清冽甘醇，最适合富贵散人闲暇之时小酌几杯。

“呦？”脑门反光的和尚突然间出现在窗口，倒悬而下的额头上有着妖邪的红色印痕。

和尚半点客气不讲，脚踝松开后接了个漂亮的后空翻，一身白色袈裟半披着，随之与青白宽袖、披千金裘的贵公子对坐。

“萧老板，和尚有礼了。”

口头花花的和尚眼眸亮晶晶的，随手端起桌板上的美酒径自倒到嘴中：

“老听闻你在天启城输过城池，这‘秋露白’又被吹嘘的何等神仙佳酿，今日和尚我终于尝到了。”

“啧。”慵懒看景的贵公子甩了一下袖子，随口报价：“三千两。”

“三千两？”和尚做了个极其夸张的缩头动作，嘴角却咧到耳边：“萧瑟，和尚我难得来一趟，你当我冤大头呐？”

“三千两，是买你的命。”贵公子忽然扭头，与和尚对视：

“天外天的邪教人员，进了中原，可是杀头大罪。”

“邪教？”和尚将右臂压在桌子上，头向前探：“和尚只是寒水寺的无心，何时与外域有牵连？”

2.

醉仙居忽然间安静下来。

之前人来人往、喧嚣热闹。

而今——却冷落安静到、连空气中都蕴含着步步杀机。

时至今日，无心依旧保留着光秃秃的脑门，在烛光与月色的照射下，亮的几乎刺眼。他用手撑住下颚，眼眸微弯，额间的红色印记仿若燃烧的火焰：

“和尚我只是在寺庙里长大的无心，倒是萧老板——是雪落山庄的萧瑟，还是永安王萧楚河？”

两人对视，幽深的瞳仁同时变得璀璨而华丽。

心魔引。

一门直接作用于对手的内心、唤醒其隐藏的心魔的功法。能使对方陷入精神恍惚或痛苦回忆中，从而以内部击溃敌人。

无心教出去的时候，希望萧瑟永远用不到。

但现在——他们互相用在了彼此身上。

象棋之中，有一句话：王不见王。战场之中，亦是如此。

一个是中原的王，一个是外域的王。

当年无心小和尚离开时，萧瑟尚能说一句【愿，与君重逢】；

但天外天少宗主叶安世离开，萧楚河，却再没有立场挽留。

他是萧瑟，还是萧楚河？

被困在天启城的他，还是雪落山庄的主家吗？

雪月城倾尽所有支持的永安王，真的能‘永安’吗？

3.

“切。”无心随手将对方的琉璃盏夺走，轻轻巧巧的丢到窗外。

随着兵甲的摩擦声与军队排列移动的脚步声响起，快速拽住萧瑟的衣袖，从窗口跃上屋檐：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和尚我今日要做个浪荡采花人，带着萧老板‘私奔’，如此救世救难，当真佛陀再世啊。”

“……”萧瑟神情复杂的看着拽着自己乱窜的无心，终是伸出手，做了个‘下压’动作。

以无心的本事，天启城内除了皇都，本就可到处遛弯。而今更是将他当成‘人质’，除非那些人真敢冒着‘射杀亲王、以致死亡’的风险，否则更是百无禁忌。

一路狂奔，两人于某个暗巷停下，无心松开紧抓的手腕，抬手行了个佛礼：“阿弥陀佛，施主，和尚有礼了。”

“……”萧瑟无语的将手腕甩了甩，看眼被乌云遮住的天色。巷子里阴暗潮湿，光线昏暗，头顶的残月被厚重的云朵遮掩，竟有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在这样寂静幽深的环境下，只能听见彼此双方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和砰砰作响的心跳。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萧瑟总觉得对方的眼眸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含义。

“一别数载，萧老板不仅自己深陷泥潭，还想拉和尚下水。”无心微微笑着，一步步缩短着两人本就不远的距离：“是不是应该，给和尚个交代？”

萧瑟本能的后退，终究随着一声沉闷的‘砰’，后背撞在墙壁上。

无心欺身压近，漂亮的瞳孔星光点点，嘴角的弧度带着愉悦。他伸出手，撑在萧瑟耳边的墙上，将他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嘭——’‘嘭——’

灼热而缠绵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交织，酒香与檀香融合在一起，奇妙的泛出甜腻。

“你……”现在的情况看起来非常不靠谱，所以萧瑟打算开口询问对方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