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月茹自己,则因为那股反作用力,以及瞬间撤去屏障后吞噬而来的恐怖吸力,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瞬间被卷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之中!无数流淌符文的黑色触手立刻缠绕而上,将她拖向最深沉的黑暗!
“林月茹!!!”
沐妍晴的惊呼、程砚秋的厉喝、邹小刀的吼声同时响起,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被那无尽的黑暗彻底吞没。
漩涡缓缓合拢,震动渐息,仿佛什么从未发生。
只余下死寂的枯林,以及惊魂未定、浑身狼狈的三人,和昏迷的夏冬青。
还有邹小刀手中,那只尚存一丝温热的玉盒。
林月茹被无尽的黑暗与强大的吸力裹挟,向下疾坠。周身是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沼泽本源之力,那些流淌着暗红符文的触手紧紧缠绕,试图侵蚀她的灵力与神魂。
然而,就在这极度危险的环境中,她发间的青木簪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温润青光。这光芒并不强烈,却异常坚韧,如同在狂风暴雨中牢牢护住的一盏孤灯,将最致命的污秽与死气隔绝在外。簪尾的嫩芽甚至微微舒展,不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如同归家般的雀跃,贪婪地吸收着那隐藏在无尽邪恶深处的一丝异常纯净、与她同源的古木生机。
“果然……”林月茹心中了然,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她的冒险一搏是对的。这沼泽深处,埋藏着秘密,也正合她意——独身一人,无需再伪装隐藏,反而能放开手脚,搏取那一线真正的生机。
若团队全都陷进来,在那等恐怖存在面前,她顾忌暴露,束手束脚,恐怕才是真正的十死无生。
这坠落深渊,于她而言,是危机,却也是转机。
下坠的过程仿佛无比漫长,又仿佛只是一瞬。当她终于感觉脚下一顿,落在某种坚韧却富有弹性的“地面”上时,周围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淤泥地狱,而是一个巨大的、被扭曲根系和发光菌类照亮的地下空腔。空腔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棵通体焦黑、形态却依旧伟岸的古树残骸。
那丝纯净的生机,正是从这棵看似早已死去的古树核心散发出来的!
但更让她震惊的是古树周围的景象——
无数黑色的、源自沼泽的邪恶触手,正从四面八方的壁穴中伸出,如同锁链般层层缠绕、捆绑着古树的残骸,试图将其彻底拉垮、吞噬。而那些触手上流淌的暗红符文,正不断侵蚀着古树最后的力量。
然而,在古树的根部,与那些邪恶触手对抗的,并非古树自身的力量,而是一层淡金色的、由无数复杂符文组成的的光罩。这光罩已经非常黯淡,布满了裂纹,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光罩的力量属性……与夏冬青那草编兔子上残留的魂力同出一源!
“这封印……竟源自同一人?”林月茹喃喃自语,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摇摇欲坠的封印。这绝非寻常手段,布下此印之人,修为与决心都非同小可,但历经岁月和邪恶力量的不断侵蚀,其力量已近乎油尽灯枯。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避开了那些蠕动攻击的黑色触手——它们似乎对青木簪的光芒颇为忌惮,不敢过分紧逼。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淡金色光罩最薄弱处的刹那,异变陡生!
或许是她的灵力(通过青木簪)与光罩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共鸣,或许是这封印本身到了最后时刻的回光返照……一段残缺不全、饱含痛苦与决绝的记忆碎片,猛地顺着那丝联系,冲入了林月茹的脑海!
不再是死寂的空腔,而是一片能量狂暴肆虐、大地崩裂的景象!古树尚未完全焦黑,但粗壮的根系已被某种污秽强大的异力侵蚀,呈现出不祥的墨绿色,并不断向外渗出粘稠腥臭的黑色液体——那正是沼泽污浊泥浆和致命瘴气的源头!周围原本的土地正在被这股力量快速污染、软化,变为吞噬一切的沼泽。
一名身着药宗服饰的青年男子半跪于古树之前,衣袍破碎,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他面容俊朗,此刻却写满了疲惫与一种不容动摇的坚毅。林月茹虽不认得他是谁,却能清晰感受到他与那草编兔子、与这淡金封印同源的气息! 他正竭力将灵力注入古树,试图净化那侵蚀的异力,但收效甚微,反而那墨绿色的侵蚀沿着他的灵力反向蔓延。
画面一闪,另一个模糊的黑影在不远处发出得意而狰狞的笑声,手中持着一件不断滴落墨绿色毒液的诡异法器:“…没用的,师兄!这‘蚀髓毒瘴’乃尊上秘赐,专污地脉灵根!此地灵脉(古树)已被污染核心,很快就会彻底化为死沼毒瘴之地!交出‘地元菩提心’,我或可求尊上饶你一命,否则你和你想保护的那些人都得给这棵树陪葬!” 男子猛地抬头,眼中是难以置信的痛楚与愤怒:“竟是你…引狼入室,污染地脉?!为何?!”
随着黑影的狂笑,那墨绿色的侵蚀速度猛地加快,更多的黑色毒液从古树根系喷涌而出,融入大地,周围的瘴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稠如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腻腐朽气味。大地彻底软化塌陷,沼泽的范围急速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