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程砚秋淡淡开口：“够了。”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两人顿时噤声，只是仍不服气地各自别过脸去。

沐妍晴抱着剑，冷眼旁观，忽然轻嗤一声：“幼稚。”

夏冬青忍俊不禁，从药囊里摸出两颗丹药，分别丢给两人：“喏，解气丹，再吵下去，秘境都要开了。”

叶子煜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看到了大师兄白桦投来严厉的目光，他心头一紧接过丹药，嘟囔道：“切，谁稀罕跟他吵……”但还是塞进了嘴里。

邹小刀则笑嘻嘻地一口吞下，冲夏冬青眨眨眼：“还是夏师妹贴心。”

忽然人群骚动起来。宁雪小跑着挤到前排，浅粉裙裾上还沾着晨露：“我、我没迟到吧？”她腰间新挂的灵兽袋动了动，钻出只金毛小猴。

“摇光队就你一个？”夏冬青挑眉。

宁雪面露难色：“苏姐姐她们…可能……”

话音未落，一阵香风袭来。苏婉儿带着摇光队款款而来，淡青纱裙上绣着暗纹，每走一步都有流光浮动。她身后跟着的沈清荷捧着盏青铜灯，火光竟是诡异的青色。

“合欢宗的人来了。”沐妍晴突然冷声道。

众人转头，只见江姝晚一袭胭脂红裙款款而来，腕间缠绕的红线若隐若现，衬得肌肤如雪。她眼尾微挑，朱唇轻启：“诸位道友，久等了。”声音酥软，引得几个年轻弟子耳根发红。

在她身侧，花想容却是一副截然不同的姿态。绛纱罗裙缀满银铃，却诡异地不发出半点声响。她手持一柄素白油纸伞，伞面上绘着几枝墨梅，整个人清冷如霜。两人虽不在同队，此刻却并肩而行，一个妩媚似火，一个清冷如月，形成鲜明对比。

“江师姐今日倒是来得早。”苏婉儿轻笑，目光却落在花想容的伞上，“这伞……”

“新得的法器。”花想容淡淡道，伞面微转，恰好挡住苏婉儿探究的视线。

江姝晚红袖轻拂，腕间红线突然绷直：“哎呀，这不是天玑队的诸位吗？”她眼波流转，在程砚秋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程师兄，听说你们这次……”

话音未落，天际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鹤唳。

众人抬头，只见云层破开，一艘巨大的楼船缓缓降下。船身通体青黑，似由某种上古灵木雕琢而成，桅杆高耸，船帆上绣着繁复的符文，在风中猎猎作响。

最引人注目的是船首——竟是一条栩栩如生的木龙，龙睛嵌着两颗幽蓝宝石，此刻正泛着冷光，仿佛活物般扫视着下方众人。

“各队登船！“玄珏长老的声音自船首传来。

众弟子迅速列队登船。天枢队占据船头位置，白桦负剑而立；天璇队守在左舷，叶子煜正小声与余名溯说着什么；摇光队则聚在右舷，苏婉儿若有所思地望着远方。

天玑队五人站在船尾处。林月茹倚着栏杆，指尖轻抚青木簪上新生的嫩芽。她若有所思地望向云海深处：“这船上的灵气流动，倒是有些特别。”

沐妍晴抱着寒霜剑，指尖无意识地轻敲剑鞘：“青云宗的'云梭'，船骨用的是千年玄铁木。”她顿了顿，“之前偶然听见师父提及过。”

程砚秋目光扫过甲板上三三两两的人群：“各队倒是泾渭分明。”

“天枢队占着船头最好的位置呢。”邹小刀把玩着铜钱，突然压低声音，“但也不尽然，你们看摇光队那边——”

天玑队众人随之看去，只见苏婉儿独自站在船舷边，手中把玩着一枚留影石，而在不远处的桅杆后，天璇队的黄灵姗正抱着那只戴护心镜的雪貂，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宁雪则默默站在一旁，没有加入几人的谈话。

夏冬青忽然皱眉：“合欢宗的人貌似也……”

众人转过视线，江姝晚正倚在主桅旁和花想容不知在说些什么，红裙在风中翻飞。她似乎察觉到视线，转头对众人展颜一笑，腕间红线若隐若现。

“都到齐了。”程砚秋淡淡道，“看来这次……”

他话未说完，船身突然剧烈震动。甲板中央的阵法纹路逐一亮起，玄珏长老的声音传遍全船：“准备穿越云障，所有人站稳！”

玄珏长老的声音刚落，整艘云梭突然剧烈震颤。天玑队众人迅速反应，邹小刀和夏冬青默契地往林月茹身前站了半步。程砚秋袖中暗纹微闪，一道无形屏障已然成型。

林月茹指尖刚触到袖中的灵植种子，见状微微一笑，又将手收了回来。沐妍晴虽未言语，但寒霜剑已横在身前，剑身上凝结的冰晶将袭来的云气尽数冻结。

玄珏长老看到这一幕，赞赏的点了点头。

“闭眼。”程砚秋低声道。

众人依言闭目，只觉周身灵力翻涌，仿佛置身温泉之中。约莫半刻钟后，一阵暖意忽然拂面而来。

“到了。”邹小刀第一个睁开眼，随即惊讶地张大嘴，“这……”

眼前赫然是一处幽深的山谷，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高耸入云。谷底雾气氤氲，一座斑驳的青铜古门静静矗立，门上“东都”二字古朴沧桑。最奇特的是，门框四周的岩壁上爬满了会发光的藤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