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霖的手冰凉又温柔,摩挲着冻红的皮肤,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苏添杨有一瞬分神,回忆起某天早晨两人的愉快时光。但很快他就清醒了,萧霖这个人太有迷惑性了。
“包括被当成项今河的影子,继续和你上床吗?”
气氛瞬间冷到冰点,无论萧霖做什么,这都是他们两人跳不过去的坎,谈及此处每每不欢而散。
“sin。”
这声呼唤轻柔,像想把他从沉重昏暗的漩涡里拽出,对上那双温柔含情的目光,苏天杨一时分不清是真情还是陷阱。
“你现在精神状态不好。钱的事,我们以后再谈。”
苏添杨准备在走廊对付一晚。外婆听说萧霖已经安排了一间大床房,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连叫他这个大外孙跟人去酒店住。医院有护工看着,根本不需要他们两个。
“市区的酒店,要花不少钱吧,你这个赔钱货算是沾到个大便宜了。”
苏添杨脸青一块红一块,老太太一旦吃到甜头,眼见着的便宜都是她的,不是也会抢。以前因为她这脾气,他没少受村里人议论。
他一拒绝,老太太就娃娃呜呜心疼个没完。
最后只好口头应承下来,出了医院大门,苏添杨用手机找最近的宾馆,最便宜的只要五十块。
“晚上我和你睡一间。”
萧霖是说过能睡他的出租屋,可不代表他忍得了便宜的宾馆。再说,他也不愿他睡在那样的环境里。
“你不是说已经订了大床房?”
“没有。”
心口一阵气提不上来又咽不下去,“那你昨晚睡哪?”
“在车上眯了会。”
苏添杨竟不知说什么好了,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挑了一间五星级酒店双床房。待付款时,萧霖插嘴说有朋友给他预留了房间,刚刚留的。
怕他不信,摊手机给他瞧,备注写着严烁。
“真没骗你。”萧霖看他犹豫,“你还欠着我钱呢,少乱花点。”
苏添杨骂了一句。
“你该休息了。”萧霖拉了窗帘。苏添杨提着纸袋,僵愣在原地,他就是来蹭个热水澡的。
“我有那么可怕吗?”
他不可怕谁可怕?谁知道他又打什么鬼主意?
“你可以在这补一觉。我还有事。”萧霖迈步去了书房,不久后传来了键盘的敲击声,开起了线上会议。
苏添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揉了揉昏沉发胀的太阳穴,撑起上半身。床头柜那的檀香正飘着袅袅青烟,熏得人慢慢清醒过来。
屋内没打灯,唯留下一盏昏暗的古灯。
趴在身上的人还没醒,很自然地把手臂环在了他的腰上,单薄的衬衫贴得极近。稍微动弹一下,那柔软的唇瓣便黏上了脖颈。
梦呓般嘟囔命令他别走。
因这一触碰,心脏开始再度不受控地狂跳起来,他艰难地滚了滚喉结。他真想把人推远点,奈何听萧霖喊了声sin,又打起了退堂鼓。
如果他们重新开始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如果当初,萧霖没把他当成项今河的替身,会是什么样?
在这宁静祥和的夜晚,苏添杨的脑子里飘出这样多余又可笑的问题。
不,他早过了哭闹讨要糖果的年纪。
苏添杨给他盖被子,看怀中人皱了皱眉,又把人稍稍抱紧了一些....
萧霖……他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呛鼻的很,苏添杨忐忑地徘徊在手术室门口。萧霖说这场手术成功率很高,但依旧减轻不了心中那块大石。
这些年除了外婆,没再别的亲人会关心他了。本来外婆的药就停不得,欠债的舅舅前阵子还骗走了她的养老金。不然,他何苦要麻烦萧霖垫付。
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添杨的心情越发沉重,他忽然感觉自己是如此渺小。
这时他感觉一双手搭在了他肩上,“sin,放松点。”
仅仅是这样哄人的话,苏添杨却不争气地流出泪来,他忽然想起他的母亲。完全没顾上自己在哪,转身抱住了萧霖,把头垂到他肩上。
他害怕极了,害怕外婆会像母亲一样突然走了。
萧霖抬手摸着他的后脑勺,细细安抚他的情绪,“没事的,没事的sin。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