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笨,视力也不太好了,她的名字里可没有字母B。乔凡娜落下车窗,把烟灰弹出去,吹进来的风让她觉得这是春天。她的皮肤,特别是她的疤,觉得这是春天。他在这个春天老了,受伤了,或许更早之前,他们分开的日子里。这个想法让乔凡娜觉得有点难过,失去信念和庇护。黄金年代一去不复返,如果他老了,是什么年轻?
“你愿意谈谈袭击你的那些人吗?”
“可能吧。”他兴致缺缺。
“有几个人?”
“三个。”
“好吧,”乔凡娜顿了顿,“三个。”
他在这个春天老了。受伤了。
“口音,纹身,穿搭。”乔凡娜提醒,“或是你认出他们其中的一个。”
“你很心急。”他打断乔凡娜的思路,“我耽误了你的工作吗?”
“我最近没有工作。”
“能有假期是好事。”
乔耸起一边肩膀蹭蹭耳朵,“是呀。”
“你介意我占用你的假期时间吗?”
“不。”乔凡娜答得很快,“一点也不。”
“你总在假期里陪着我,不是吗?”乔凡娜提起,“我们去了奥兰多,我们一整个夏天都在四处旅游,冬天你就带我去你的小木屋,我们一起打猎,砍柴,烤火鸡,虽然有几个冬天你把我寄存在别人那里,你总能在圣诞节前赶回来,我从来没告诉你但我能从你带回来的礼物猜出你去了哪里……我的假期。”
乔凡娜鼻子发酸,所以她没提套娃和巧克力而仓促结束了她的话。她相信他听出来了,好在他不会说什么。他最多会说:“你在奥兰多很开心。”这就是全部了。
“我再没去奥兰多。”乔凡娜说,“虽然那是我理想的养老地,而不是纽约或洛杉矶。”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完整漂亮的烟圈。
难以置信他曾经用这个逗她开心,看她伸手去抓烟圈而感到幸福的时刻灌输给她这样的恶习;难以置信他现在用这个逗她开心,像杀人一样,他没多少新鲜方法。他看到乔的目光被吸引过来,一秒,两秒。它奏效了,像杀死一个人只需要三枪。
“你说你丢了什么?”
“钱。”他说,“我的手表。”
“劳力士?”
“更贵重的。”
“别担心,我会找到他们。”
“如果你有份名单事情会变得容易。”乔凡娜又说,“你过去得罪的那些人。”
“我可能有但我要慢慢写下来。”他说,“我这个年纪的人也有不少患阿尔兹海默症的。”
“你永远不会患阿尔兹海默症的,对吧?”乔凡娜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你永远不会忘记我。”
“我记得你的点点滴滴。”
“对不起。”乔凡娜为固定带的事道歉,“我让你尴尬了。”
“没关系,我习惯了。”他说,用一种将要开始回忆的语气,“你十六岁的时候……”
“忘了那个,好吗?”乔凡娜阻止他说下去,“忘了那个。”
于是他停下了,嘴角有一个微小的笑。
春天的风,乔凡娜把烟蒂丢进去。一首歌结束,另一首歌开始。乔凡娜不记得她有把这首歌加进歌单,歌手唱到:“收音机里的声音提醒着我遥远的故乡,驰骋在路上只觉得,我本该在昨天就归家。”她也离家越来越远。
他丢了烟蒂,升起车窗。
“已经是下午两点。”乔凡娜建议说,“你想吃点东西吗?在做正事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