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仅仅因为自己那一点可笑的自尊去赌那一丝万一,他一定会恨死自己的。
“列车已到站,请乘客拿好行李,包包……”
在广播响起的刹那,纪名扬冲出了站台。
他寻着信件所说的地址来到了目的地。
站在信上说的门牌前,纪名扬突然有些踌躇了起来。
他不知道等等如果见到明落雪他该说些什么。
是先说你好?还是一句好久不见?
纪名扬紧张的不知所措起来。
就在这时,屋内突然传出了一声巨响,纪名扬脑里突然浮现信中所说的家暴内容,他想都没有想就一脚踹向了大门。
大门开了,面露狰狞的陈易之闻声转过了头。
倒在地上的明落雪闻声也抬头看了过来。
纪名扬见到屋内的情景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他直接朝着陈易之就冲了过去。
明落雪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纪名扬,她也没想到他一来就和自己丈夫打了起来。
“你们……你们别打了,快住手……”
她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试图想分开正在打架的两人。
可谁知,陈易之突然一个甩手,将她甩了出去。
“落雪!!!”
纪名扬见此,立刻停下了动作,他连忙蹲在地上询问着她有没有事情。
明落雪捂着肚子,鲜血突然从她的裙子里流了出来。
“我……我的孩子……”明落雪强忍着肚子传来的剧痛,拽着最近的纪名扬哀求道:“救救我的孩子……”
“落雪你别怕,我叫救护车,我坚持住。”纪名扬慌的就连拨打号码的手指都在颤抖。
一旁的陈易之却突然就笑了。
高兴的笑声与现在的氛围格格不入。
纪名扬却没有空再管他,他现在一心只有明落雪的安危。
可是纪名扬不把陈易之放在眼里,明落雪却把他放在了心上。
尽管自己已经疼的冷汗直冒了,她还是朝着陈易之伸出了手。
“易……易之……”
陈易之闻言走了过来,但他没有去扶她,也没有去关心她怎么样了,他只是站在她的面前,俯视着她,嘴角挂着一抹邪笑,就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演出。
明落雪的心因为他的无动于衷而一点一点往下沉,她不知道他怎么了,明明前几日的时候,他们还很恩爱,他们还一起讨论要给宝宝取什么名字。
可现在,她突然看不见他眼里的爱意了,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仇人一般。
陈易之……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她最后昏迷前,她最后看到的是纪名扬担忧的脸。
再次睁开眼睛时,明落雪看见的是属于医院的白色天花板,然后便是纪名扬担忧的神情。
明落雪愣了一下,然后抚上自己的肚子急忙问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事吧?”
“对不起落雪。”纪名扬歉疚道:“孩子没保住。”
“不……不可能的。”明落雪捂着自己的肚子,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我的孩子……我和易之的孩子……”
“对不起,宝宝,是妈妈的错,妈妈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对不起……”
纪名扬看着痛苦的哭喊的明落雪,心也痛的无法呼吸。
他多想抱抱她,亲亲她,告诉她,不要哭,孩子没了没关系,他们以后还可以再生一个。
可他说不出口,一点都说不出口。
他已经知道了明落雪在过去的十几年都是和未来的自己在一起。
那孩子也是未来的自己跟明落雪的,可他没有他们共同拥有的记忆,只靠纸上得来的信息,终究是不一样的。
对现在的明落雪和他来说,他们早已分手了十几年,他也早已成为了她心中稍微特别的一个过客。
纪名扬并不想用纸张的内容来逼她做出选择,可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名扬又害怕纸上所说的内容成真。
犹豫再三后,纪名扬还是决定将这封信交给她。
至于她信与不信不是他所能决定的。
他只要她能……平平安安就好。
在离开病房时,纪名扬看到的最后一眼便是明落雪捧着那封信哭的不能自己的样子。
等明落雪彻底将情绪发泄出来后,纪名扬才重新走了进去。
他没想到,他一进去听到她说的话竟然是:
“名扬,我想和陈易之离婚。”
听到这句话的刹那,纪名扬愣了一下,接着便是喜悦。
“好,我帮你联系律师。”
两人说完这句话后,便迎来了长久的沉默。
好半响,明落雪抬头看向纪名扬问道:“你还喜欢我?”
“是。”纪名扬点头道:“一直都很喜欢,很喜欢。”
明落雪偏过头道:“对不起,名扬,我可能……没办法将你当成他。”
纪名扬知道她说的‘他’是谁——是未来那个不断穿越的自己。
“没关系。”纪名扬说道:“我也不会是他,也没办法成为他。”
现在明落雪的命运已经改变,所以他就不会像未来的自己一样不断的去穿越过去的时间线。
他没有这些经历,就无法做到感同身受,他自然也体会不到未来自己的心境,那他就不可能成为未来的那个他。
他清楚,明落雪也清楚,所以她无法将现在的纪名扬看成陪了她十多年的纪名扬。
她爱的,是那个为她考上清北大学的纪名扬,是在她抑郁症病发时陪着她的纪名扬,也是陪她看雪,看海,看风花雪月的纪名扬。
他……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
“哥,我听说了,明落雪离婚了,还是你帮忙的?”纪名萱站在纪名扬的面前一脸八卦问道。
“嗯。”纪名扬点了点,然后扒拉开她道:“纪名萱,你走开点,挡我看春晚了。”
“现在的春晚有什么好看的?”纪名萱一脸兴奋的问道:“你是不是还喜欢她呀?她现在刚好离婚了,你赶紧去追啊。”
一旁的张子渊也点了点头道:“名扬,名萱说的有道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吧。”纪名扬失落了一瞬。
“为什么啊?”纪名萱和张子渊异口同声问道。
“因为她心里藏着一个人,我取代不了他。”
“这人这么好吗?”纪名萱皱眉,有什么人能比自己哥哥好?
“谁知道呢。”纪名扬笑了笑,“大概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吧。”
电视里春晚的主持人陆续上台,台下的观众掌声雷动。
他们高兴的喊着:“观众朋友们,新年快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