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舱无法修复白渊这种等级的精神空间，谢怀把人放进去，自己站在一边，不熟练的凝结着精神丝，试图挽救些许向导渗漏的精神力。

“最好不要这样。”

陈不凡迅速伸出精神触手，查看了白渊的空间情况。曾经他也不是没见过伤成这样的空间，但那些人都死了。

可白渊和他们的情况还不一样，虽然空间破坏的很严重，但整体依旧没有彻底崩裂。

事到如今，原因已经很明显了。白渊的猜想是正确的，星球意志不会由着他毁掉自己，只要他的能力消减到不足以和“魔术师”对标，就已经足够了。

陈不凡不由得为白渊的直接捏了把汗，不敢想，如果这一切都是莫须有的，那他活下去的可能性很小。

白渊拼命换来现在的结局，不能让他功亏一篑。

“如果你现在把他的空间修复好，那么‘魔术师’迟早还会回归。”

陈不凡冷静道，强顶着谢怀杀人似的目光。

“再等等，直到确认白渊的空间彻底无法恢复到原来的水准，我们再替他修复。”

谢怀又何尝不知其中缘由，可他的爱人呼吸微弱的躺在那里，浑身的生气泄了大半，他怎能撒手不管？

陈不凡和格里特交换一个眼神，决定动用一些非常手段。

“我不会再做其他的，就在这里看看他。”

谢怀注意到了两人的小动作，叹了口气。

“陈不凡，你难道没有什么镇痛的药吗？”

陈不凡点点头，“有啊，治疗舱已经自动注射了。”

他再次调试了数据，设置了几个阈值。

“如果这几个指标亮红线，你就可以帮助他恢复了。”

陈不凡把密钥放在桌子上，顺便把旁边床铺收拾了下。

“虽然我也可以帮他修复空间，但现在最合适的人是你。”

谢怀瞥了他一眼，以为这人是要逃班了。

陈不凡故作悲伤，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你这什么眼神，我在你这里就是这么不负责任的吗？”

他清清嗓子，拉着格里特，两人站在大门旁。

“深层标记，这是修复空间最快的办法，而且还能补的很好。”

下一秒，大门砰的关上，陈不凡带着人溜走。

谢怀静静看着舱体里的白渊，镇痛药应该是起了作用，他一直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嘴唇也有了淡淡的血色。

过去044深层标记归云的情景历历在目，当时他的状态很差，混乱的大脑只懂索求。

可以说，他根本没有得到归云的允许，擅自将两人连在一起。

虽然归云并没有怪他。

现在的情况和那时很像，不过现在没有意识的对象换成了白渊。

谢怀从未质疑过白渊对自己的感情，他们两人之间早已不需要怀疑。

他只是希望把主动权交给白渊。

数据一点点跃动，已经有两个变成了红色。白渊的情况进一步变差，镇痛药的作用有限，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对于这种痛感，白渊自以为已经适应了。但真正爆破空间的瞬间，他还是疼的发抖。

外界注入的药物让他的肌肉麻痹，可深入神经的痛楚难以忽略。

大脑像是被切成了千万块，每一块又被单独搅碎。混沌的黑充斥了一切，五感全部溃散消失。

白渊的意识随着分秒延迟，可有人不想让他彻底昏迷。直到在某个痛苦的瞬间，身下传来不合时宜的刺激。

如同一根紧绷的线，霸道的拉扯着他最后的感官。

“唔......”

好想逃跑。

可白渊动不了，大脑还没有夺回对身体的掌控权，却一次次传递着搏动的神经。

滚烫的，潮湿的，似是陌生，但又熟悉。

混沌的大脑让白渊丧失了思考能力，向导的身体凭着本能顺从迎合。

双腿被不容置喙的力量缠住，每一寸肌肉通通被另一个人掌控着。白渊从来不知道，他的身体可以如此柔软。

他隐约有了更清楚的感知，这时才发现，空间的痛楚已然减弱了三分。

白渊认出了光临的精神力，是这里曾经的第二位主人。

“谢怀......”

嘴唇清浅开合，白渊无意识的呢喃出那个名字。

世界如同被按了暂停键，所有波动停滞了瞬间。但也仅仅是一刻，转瞬迎来的是汹涌壮大的疾风骤雨。

习惯的节奏骤然加速，熟悉的形状愈加狰狞。白渊咬紧那块柔软，试图用这唯一的掌控权表示反抗。

谢怀舔了舔唇，舌尖卷走血滴。汗水顺着脖颈蜿蜒而下，盘旋着坠入深渊。

“你终于有反应了。”

白渊的状态在变好，这无疑是最大的鼓舞。

收敛的锁得了钥匙，世界剧烈震颤，热浪潺潺，灵魂奏出婉转的乐曲。

纤细的手腕被大力桎梏着，苍白的肌肤镀上一层粉莹。白渊试着蹬腿，可根本逃不掉。

他对身体的掌控愈加全面了，随之迎来却是更精准的刺激。空间内部正在重建，大批精神力从外部涌入，冰火交融，硬是凑出几片湖泊。

黑色的世界渗入云雾，亮眼的光线折射生机。

白渊睁开了眼，入目是他钦定一生的人。

晃动让他视野变得模糊，他试探着起身，腰线弯成漂亮的弧度。

谢怀脖颈一热，那里有他爱人的双臂。

寂寞的唇齿紧密贴合，像是兽类的本能，纠缠着撕咬。

空间在又一次震颤后彻底稳定，水流温润的流淌，火焰安静的挂在天边。

白渊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另一个人的气息扑在他耳边，轻声哼唱着无名的曲。

他任由意识消沉，白渊知道，等到再次睁眼，就是新的开始。

直到怀中人的呼吸平稳，谢怀起身，拿起提前放在身边的修复液，轻轻揉着向导皮肤上星点的淤血。

手背上还有针孔刺入的痕迹，谢怀看着身边的几个注射型营养液，终究还是没有再用。

“圆圆，张嘴。”

紧闭的双唇露出小缝，谢怀笑笑，含了一口营养液，舔舐着投喂。

白渊只知道有甜甜烫烫的东西滑下去，舔了舔唇，完全沉浸在睡眠之中。

谢怀没有折腾人入水清洗，找来两块毛巾，用热水浸湿，细细擦拭着每一寸皮肤。

确认一切料理完毕，谢怀才放心躺下，抱着人睡去了。

*

“全国搜查完毕，确认没有找到任何‘魔术师’踪迹。”

李行之收到谢怀发来的消息后，立刻以元帅的名义，组织分散在全国各处的军队，挨家挨户，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彻底进行了一次地毯式搜索。

结果也确实喜人，民众之间已经开始传播好消息。

但军部并没有因为这样而放松警惕，各地官兵始终保持着警惕。

直到皇帝和元帅亲自发布了解除防御的通知，军部才撤回大部分兵线。

当然这一切都发生在三天后了。

白渊这一觉，直接就睡了三天。毕竟要把自己原来的空间全部推翻重组，整个过程实在是消耗太多。

他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散出精神力，排查了一圈。不过因为白渊现在的力量少了大半，无法做到彻查。

谢怀一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让林笙带着其他的高级向导，绕着帝国巡查了一大圈。

最后确定没有问题，他才通知奥斯特威。

奥斯特威就像一早就知道似的，慢腾腾的上了官号，发布了星网通知。

一见他这样谢怀就来气，可又不能说什么。更何况现在，他刚刚深层标记了白渊，根本没有心思和奥斯特威计较。

还有贝森就是芬尼卡一事，谢怀也没有细问。

“老大已经好几天没来军部了，难道被换了？”

米鸹依旧口出狂言，翘着二郎腿，悠闲的看着埋头苦干的李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