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云等来了时隔几百年的拥抱。心脏踩着紧密的鼓点,交缠的呼吸确认了面前的真实。
“没事了,真的没事了。”白渊眼中含泪,将谢怀仔细看了个遍,“我真的赌赢了。”
谢怀不清楚白渊的意思,但不难猜出,前因后果来自归云。
“嗯,我现在很好,你做的决定是正确的。”
陈不凡在角落目睹了一切,要不是想着将谢怀的情况当面给白渊解释,他早就跑了。
虽然现在不是打扰气氛的时机,可陈不凡觉得,如果再拖一会,就更不合适了。
陈不凡轻咳一声,“毒素彻底代谢完毕还需要至少八个小时,在这之前,你们,最好注意点。”
他没有等两人的回复,丢下一张报告单,扭头就走。
白渊和谢怀对视着,陈不凡话里的意思,两人清楚的很。
如果是以前,白渊一定会立刻红了耳尖。但归云的记忆并不是吃素的,更加香艳的场景他都经历过。
现在的白渊根本没觉得有什么,很是坦然。
“你再多躺一会,我看着你。”
白渊镇定的从谢怀身上离开,看起了陈不凡留下的报告单。
小向导比以往坦率了不少呢。谢怀注意到了这处变化,嘴角扬了扬。
其实谢怀很担心,曾经白渊也有几天时间无比冷漠,就是因为有归云的影响。结果现在完全恢复记忆后,白渊却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谢怀还是很庆幸,起码现在的自己,依旧在白渊心里占据重要地位。
“你不想知道我都记起了什么吗?”
报告单没什么问题,白渊思绪放空了几秒,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
谢怀温柔的看着他,这幅表情和044如出一辙。
白渊愣了几秒,嘴唇轻抿。
“那是你的曾经,如果你想,我会听你主动说。”
谢怀当然想知道,他甚至想疯了。曾经透露出的只言片语,根本无法勾勒出那段过往。
奥斯特弥斯的日记,塔欧奇拉和芬尼卡,还有,在归云面前死去的,和自己长相神似的哨兵,到底是谁?
这一切的一切,通通都有人可以解释。可一个以死亡为结局的故事,谢怀又怎么舍得去问?
白渊似是看懂了他的心中所想,眉眼低垂,“其实我可以让你立刻知晓当时的一切,可这对你不公平。”
谢怀没能立刻听懂他的意思,“不公平?”
眼前的人和044一模一样,白渊总是有些恍惚。
是啊,谢怀是依照044的基因制造出的实验体,两人又能有什么区别?
可是,当时的044确实已经死亡了,即使白渊的精神空间里留存着属于他的最后一缕精神力。
只要把这股力量重新注入到谢怀的精神空间内,他就可以记起044的曾经,就会彻底变成044。
白渊的内心始终在挣扎。他想念044,但也深爱着谢怀。这两个人,所处的环境不同,注定使他们的人格不同。
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人。
白渊更难过了,他总觉得自己背叛了谁,最自私的,就是他本人。
注意到白渊的情绪突然低沉,谢怀赶紧去安抚,手掌刚要碰上他的背,却被一下躲开。
“圆圆?怎么了?”
白渊又哭了,这个昵称击溃了他最后一根稻草。
“我到底该怎么做?我真的,对不起你。”
谢怀没有问原因,他什么都没有说。见白渊没有再排斥,他从治疗舱里坐起,重新抱住了他。
“我相信你做的每个决定,所以,不要害怕。”
肩头衬衫愈加湿润,白渊哭了很久很久,久到谢怀的胳膊已经酥麻了。这次,谢怀清楚,他终于彻底回到了现实。
在爱人情绪崩溃的时候,谢怀想了很多。他自认不是蠢笨的人,结合曾经白渊流露出的部分记忆,再看他现在的反应,谢怀大致可以肯定,044,确实就是他。
但也不算是。
“白渊”这具身体的灵魂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只不过曾经残缺,现在完整。可谢怀不是,现在的他,就是谢怀这个人。
归云爱着的是044,而白渊爱着的是他。现在他们成了一个人,白渊接管了对044的爱,可044和谢怀终究不是一个人。
谢怀突然有些心疼。归云没有错,白渊也没有错。
没有人有错,除了破坏安定的家伙。
“没关系,我愿意接受一切。”
谢怀温和的声音刺激着白渊的耳膜,他吸了吸鼻子,还是没能说什么。
“你觉得自己的爱分给了044一部分,所以对我不公平。”
谢怀揉了揉小向导柔软的发,手指轻轻穿梭。
“但又觉得把044的记忆强加到我身上,对我也不公平,对不对?”
这话说到了白渊心坎上,他抬头,紧盯着谢怀的脸,生怕错过他一个表情。
哨兵依旧笑的温柔,没有表现出一丝勉强。
“但这是你想的。如果这个当事人,愿意拥有044的一切呢?”
白渊疯狂摇头,“不是这样的,这和你愿不愿意是两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