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日本,就是一个正在腐烂的蜂巢。”
“而我们要做的,则是尽可能多地榨取它的价值,趁它还没有彻底烂完。”
银发男人随手点起一根香烟,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下一闪而逝。
“所以,像他们这种到处乱来的鲁莽仔,反倒可以为我们的行动提供掩护和便利。”
琴酒冷哼一声,声音不自觉带出几分深沉的阴鸷:
“只需按上这群人的名头,即便是杀人越货,甚至是刺杀政要,也只用随便一推,他们就自动地成为了完美的替罪羊……呵,这怎么不算是他们存在的唯一价值?”
伏特加在一旁立刻竖起大拇指,绞尽脑汁地思考起溢美之词:“对对,就是这个道理,大哥说得太好了,真是深谋远见,足……足智多谋!”
琴酒并没有理会伏特加,他缓缓地吐出一口烟雾,霎那间淡白色的雾便如同一张神秘的面纱,几乎要遮住男人全部的表情。
但就站在男人身前的月见山未来并没有错过对方那双满是冷漠和讥嘲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理智告诉她此刻也应该跟往常一样,拿出惯用的那套言语来讨好琴酒,带上谄媚的假面来赞美琴酒,从而让这个男人心情变好,这样她也许就可以避免接下来的加班……
然而她最终只是敛下眼眸,默默不语。
即便加入组织有上几年了,她也早就不是从前心怀天真想法的自己,甚至曾经戏言自己有“做一行爱一行”的职业素养……但月见山未来很清楚,直到现在她也仍然无法接受这群人的价值观。
——就好像这个世界的所有人,所有事,所有物,在这群人的眼中,都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都是可以随意牺牲的存在。
其中尤以琴酒为甚。
这个男人,他不仅蔑视生命,还嘲弄生命,甚至还会玩弄他们。
他就像一个残忍却又带着点黑色幽默的刽子手,不仅要全世界追杀那些他认定的死刑犯人,还要在铡刀落下来的时刻给予他们刹那的希望,然后再给他们最绝望的一击。
多么残忍的猫鼠游戏。
月见山未来忍不住心想,也许……也许自己的种种行为在对方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可悲的跳梁小丑吧。
就和那群他口中的“愚蠢的家伙”如出一辙。
“在想什么?”
男人冷淡的声音在她耳边冷不丁响起。
月见山未来抬起头,视野中那头银发微微晃动,与此同时,她立刻能感觉到对方那双幽暗的墨绿色眼瞳正牢牢地盯着她,就仿佛一头潜伏在暗中的野狼正在蓄势待发。
“……没想什么。”
她低声道。
“是么。”
琴酒盯着少女好一会,这才不置可否道。
秋夜的凉意从渐渐变深沉的风中一点点攀升起来,然而此刻他们能做的也只是沉默地站着,相顾无言地站着,任时间流逝。
“你今天见的那家伙,”
忽然,琴酒将吸尽的烟头扔在地上,皮鞋随意地在地面上碾了碾,“他惹你不快了?”
月见山未来反应了几秒后才意识到琴酒说的是诸伏景光。
“没有啊。”为了避免后续攻略出什么岔子,她赶紧道,“我跟他相处得还不错,他还挺听话的……”
“呵。”
银发男人嗤笑一声,似乎懒得去跟她争辩,“你不说也可以,我有的是方式去查证。”
月见山未来:???
啥?什么?
查证?查什么?
不是哥们你要干什么?
月见山未来简直不敢想,这要是让他查出来今天下午那条街发生了什么,什么FBI啊日本警察啊公安卧底啊……直接一锅端啊,红方不直接炸了吗?
“哈哈哈,这种小事就不劳烦大哥去查啦,直接问我就成啦!”
思及此,月见山未来立刻扬起职业微笑,语气殷切:“您有什么想知道的,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琴酒斜睨了她一眼,那表情似乎就在说“看你这没出息的样”。
但他却没有立刻发问,而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一旁正在看戏的伏特加。
伏特加顿时后脊一凉,接收到信号的他立刻开始左顾右盼起来:“哎呀哎呀,我突然想起来件事,那个我烟抽完了,啊我去买点啊,大哥蒂塔你们先聊啊,先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