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看见你们就烦!”
宫人们被他吼了几句后默然地鱼贯入内,按部就班地服侍他们梳洗。二人一夜无眠,大清早皆是一脸憔悴色。
见梁永靖疲惫得哈切都打起来了,为首的佟尚寝还是止不住多问了句:
“殿下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昨晚玩了点花活没睡好,行了吧。”
梁永靖知晓他们等着什么,每次都是破罐破摔地回话,剩下的且由他们揣测取笑去。
他也不是头回这般说混账话了,沈婳伊憋着昨晚的火,这回并没选择默不作声。宫人们还未开始反应时,她便扭头吼他道:
“听你乱说话,玩什么花活!瞎口编什么呢!”
“姐姐,我都被你罚在床下干躺了一晚了,你该消气了吧……”梁永靖见她生气,反倒满脸堆笑地摆出了副谄媚的好脸。
沈婳伊仔细一看,发现此刻的梁永靖正蹲坐在角落里,噘着嘴咕噜着眼珠子,小心翼翼地在盯着她。
他那一双眼水汪汪亮晶晶的,谄媚到几乎透出几分谦卑可怜的意味。
她心里忽想起了个不客气的类比,觉得当下的梁永靖委屈得跟条狗一样,可怜巴巴地盼着她过来摸他。
沈婳伊心里一阵别扭,收回视线时又觉得这一幕滑稽怪诞。
梁永靖有什么必要摆出那一副可怜小狗一般的样子,就仿佛她哪里做差了亦或欠了他,而他打不过她,只能在角落讨可怜一样。
沈婳伊思来想去,终究觉得自己压根没欠梁永靖什么。梁永靖摆出那可怜样子,不过是对她有所图罢了。
只是有的男子选择不计后果用蛮横手段,有的男子会用软法子来装可怜,好盼她心软。
到时就算她不心软不给他,可旁边那么多人都一道看着,只怕他们也会主动求她心软,反过来要她松口。
反正她的事与他们毫不相干,火不烧身,而心疼梁永靖就只需动动嘴皮,太容易了。
沈婳伊没理会梁永靖,也随那些宫人私下里如何想去。但是经昨晚一事,她对他再也不能放心了。
以前她还能看在梁永靖无意同她欢好生子的份上,勉强把他看成个心智不全的小孩。可如今他一步越界,又顶着个大人模样,她如何能安心?
沈婳伊的心里七上八下,白日里也显得心不在焉。等到日沉西山,他们照旧要同以往一样待在同一间屋内。
之前他们一向一个睡床,一个睡榻,彼此相安无事。今夜断不能再这样了。
沈婳伊琢磨了一阵,最终还是从角落寻出了之前被梁永靖搁置下来的铁链,举着那铁链对他道:
“今晚你若想在屋里,就得把它缠脚上。”
“啊?不是吧姐姐,你要用铁链锁我啊?”
“你太危险了,若想和我待在一个屋,那就必须缠上。”
“姐姐,你至于把我看成洪水猛兽吗,我又不会害你。”
沈婳伊懒得跟他多说:“少废话,你缠不缠。”
“好好好,我缠行了吧。昨晚我在地道里都要冻僵了,一点也没见你心软把我放上来。”
“那也是你活该,咱们一早就说好彼此间井水不犯河水的。”
梁永靖看她主意拿定,不想她大晚上闹起来,尖叫起来聒噪。他老实接过铁链,把自己的脚结实地锁在榻角附近,扯着那铁链对她示意道:
“这下你总放心了吧。”
沈婳伊看他配合,默然地去床上歇息了。
冬至前后更深露重,被窝暖和,本该天寒好眠。沈婳伊正打算早早入睡,梁永靖却没有睡意,嘴里一直放着话在嘀嘀咕咕:
“唉,我不是你夫君吗,怎么得我拴着铁链滚到床外睡去啊……”
“胡说八道,谁跟你是夫妻了,反正我不认。”
“是因为我们没有正经拜过堂结过亲吗?”
“拜了堂也不算,我认了才算。”沈婳伊没好气地翻了个身子,懊恼着今晚入睡,怕是又不得见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