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侍的宫人亦不敢多打趣她,默然地服侍她直到用完了早膳。用完早膳后,梁永靖一时还没回来。
沈婳伊闲来无趣,心又静不下来,索性让宫人们把之前搜罗来的那对红点颏取了来,心不在焉地逗鸟玩。
笼中的那对红点颏彼此已经熟识了。不拿逗鸟棒逗它们的时候,它们竟还会依偎在一处歇息。这世上雌雄相对的鸟儿居然能熟识得这样快。
沈婳伊正想七想八的时候,梁永靖不觉间已回来了。他回来的同时表现得如释重负,遣散了附近的宫人后,开门见山地对她放下话道:
“阿舅还是知道了这几天我们胡闹的事,今天他旁敲侧击地跟我说,让我们玩闹的时候别失了分寸。”
“他可真是闲的,居然嘴起这种琐事。”
“我还在阿舅跟前说了你不少好话呢。”梁永靖展颜一笑,“你听闻我姑姑的大名,想见我姑姑的事,我在之后稍微提了下。阿舅也没那么不通人情,他答应让你去家宴了。”
“真的?你会这么好心?”
沈婳伊倚着头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你不是怕他怕得要死吗,怎会特地替我开口问他,他不是本没让我去家宴的意思吗?”
“那也总好过听你大半夜一直哭啊。你遇上事情不生气,就好一个人躲在床上哭。”
“你听到我大半夜哭了?”
沈婳伊略觉苦恼地蹙起了眉头,无奈地解释着:“这阵子我夜里多梦,总是梦得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半夜有什么动静。”
“那你肯定是做噩梦了,你哭了不止一夜了,我还以为是你故意的呢,就是想惹我去看你几眼。”
沈婳伊陡然间变了脸色:“登徒子,谁故意惹你了。你不会大半夜偷跑我床头看了吧,居然做这登徒子一样的事!”
梁永靖连忙辩解道:“我才没看呢,你哭本来就不关我事啊。再者说了,你别以为你哭了我就会过来多看你几眼啊,我对你这种纸灯笼似的女人可没有兴趣!”
“有毛病,谁稀罕你看呐。你最好是没看,要是看了我戳瞎你眼珠子!”
两人一言不合,随即便开始唇枪舌剑起来。最后也不知是谁最先打了歇战鼓,梁永靖钻了这空子顺势说道:
“我可不是白替你在阿舅跟前开口的。你算欠我好大一个人情,今后我若是抓了什么小鸡小鸟回来,你必须给我把它们烤好了,明白没。”
“你就是为了嘴上这一口才去林青瀚那儿开口的吗?”
“当然了。除了这个,还有就是听你半夜哭烦了,你就当行行好放过我,让我好好睡觉行不行……”
沈婳伊蹙眉不悦道:“我哭的有那么大声吗,压根是你自己没想睡吧。我做梦除非是半夜被吓醒,否则从来没闹过什么大动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沈婳伊对此没有详谈的兴致,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定好要去家宴的事后,宫人那儿倒很是贴心,提前就为沈婳伊备了些华服美饰来让她挑拣。
沈婳伊在这一片琳琅满目中,眼睛忽被一支点缀着红宝石的梅花金簪所吸引。
她顺势拿起那支金簪,但见那金簪灿然夺目,做工考究。装饰作花瓣的红宝石打磨得并不十分圆润,却有种浑然天成的美感。
整支红梅金簪小巧精致,绚丽又不喧宾夺主。侍候在旁的宫人见她喜欢,顺着她的心意奉承她道:
“王妃殿下可真是好眼光,这金簪是金华府内最好的首饰师傅雕琢的,耗费了他最多的精力呢。”
“这红梅金簪戴去什么热闹场合都合适。剩下的你们看着帮我挑拣吧,我先留下这个了。”
妇人一旦仔细捡起衣裳首饰,耗费的时间一向不短。梁永靖虽会在宫人面前装个样子,但时间一长,自然就被磨没了兴致。
他见沈婳伊挑了半天就只捡了支金簪出来,兴致缺缺地嘟囔道:
“你怎么喜好这么艳丽的东西,又红又金的不觉得俗吗?净对着金子捡。”
“我是去赴宴,又不是去守孝,打扮那么素净干什么?”沈婳伊眼也没抬地回复着。
“再者说了,你一个对妇人首饰一窍不通的门外汉叫嚷个什么,要眼光没眼光,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嘿,你倒是摆起谱儿了。”
“我就是摆了,你要怎样?”
梁永靖顾念着自己要演的戏,最终还是好声好气地给她赔了笑脸:“我当然不敢怎样了。你自己喜欢就好了表妹,你戴什么都好看。”
沈婳伊利落坦荡地翻了他个白眼,噎得梁永靖顿时有些窘况。
一旁的宫人发出了几声按捺不住的偷笑。沈婳伊也一样在笑着,笑着拿着那金簪,笑着在他眼前晃,意味不明地玩笑道:
“从今往后,我每天都会戴着这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