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听“元昌殿下”这个称呼,联想到今日所见的萧国君主,莫非他们母子都来了?
她陷入巨大的诧异之中,跟她一样诧异的还有梁永靖。他愣了半晌,口中亦嘟囔着:“姑姑这回有来?”
宫人们陆续把礼物搬进殿内,大多是些梁永靖喜好的马具弓弩。细看其间图案,皆是大梁本土的纹样,并非源于萧国。
想来元昌公主虽嫁去萧国多年,但并没对萧国之物有过多喜好。沈婳伊对着她送来的礼物沉默不语,只留梁永靖碎碎念着:
“她居然来了,以前从没见过她啊,不会跟阿舅一样吓人吧……”
沈婳伊扭头问道:“你以前从没见过她?”
“她一个妇道人家,平日里深居后宫,怎么可能会像她儿子一样成日微服出行呢,又不方便。就算是我那表弟,我也不过才见过他几回,更别说姑姑了。”
“那你想不想见她?她是不是就住在排云殿?”
“你想干嘛?”梁永靖一看她仿佛起了兴致似的,顿时蹙起了眉头。
“我好奇,想提前去看看。你就不想去提前见见她?”
梁永靖摇头如拨浪鼓:“有什么好提前见的,谁知道她是什么样。能跟阿舅混得好的,肯定跟阿舅一样可怕。”
沈婳伊佯装无奈地叹了口气:“三日后的家宴阿舅就只让你去,反正也排不上我。你当然是早晚能见到,我就只能在后头听闻,什么都见识不到。”
“阿舅不让你去那是护着你。今天在马场,你没看见我表弟东旭源是怎么盯着你的?若是去了家宴,他还不得把你盯穿了,你上赶着凑这热闹干什么。”
沈婳伊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句:“元昌公主那么能干的人,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儿子来,就好盯着女人看。”
“她儿子可是君王,三宫六院不是很常见吗,多纳妃嫔是他们那儿的规矩。”
沈婳伊几乎要泄下气来,但又终究觉得不应轻易打退堂鼓。她灵机一动,主动遣散了周边宫人,关上门试探性地同梁永靖商量道:
“梁永靖,这南华行宫依山傍水,最不缺的就是好景致。这几日我细看了一下,你的昭乐殿后头有片树林子,那林子里肯定不缺野兔小鸟什么的。
而你的膳房那儿甚至还会养牲口,你难得新拿了把好弓,不想去试试?”
“你想干嘛?”
沈婳伊见他询问的同时两眼却是亮了,直接趁热打铁道:“你会烤野兔吗?你知道怎么拨毛炖鸡吗?你不知道我知道。
你想想平日里那些宫人多烦,看着你管着你,就连你骑个马都得跟在你屁股后头喋喋不休地劝你别胡闹,你就想整日和他们待在一起吗?不想出去偷摸整点有意思的?”
“你……你会下厨做饭?连怎么烧鸡拔毛都会?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娇养到大的小姐顶多只会做些点心,私下里连抓鸡都不会呢。”
“没想到吧,我什么都会。以前我混迹江湖的时候,跟坊间的大娘把这些都学了。
我虽没气力抓猪杀牛,但你把它们扛回来后余下的我都会弄。我没来这儿的时候,就好给身边人做牛肉饼吃,若按厨艺,你还得找我拜师呢。”
梁永靖见沈婳伊越说越得意,一时间仍是有些怀疑:“真的假的,你有那么厉害?不会是和我说大话吧。”
沈婳伊懒得和他多加废话,直接拍桌定言道:“半夜敢不敢和我溜出去,到树林子和膳房里抓野味,偷偷吃点不一样的。”
梁永靖跟看怪物似的看着她,下巴就差没掉地板上:“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心可真是野。”
“唉,我是有胆子的,但你没胆子是吧。难怪你只能每天被关在这里听宫人们絮叨,想要什么都只能靠撒泼打滚。正因为你干什么都没胆儿,所以你干什么都不畅快……”
“谁说的,谁说我不想去!”
梁永靖就差没拍桌叫喊起来。他动了心思,压着声音同沈婳伊加筹码道:“你若是跟我说定了,就得跟我一起想法子溜出去。”
“你一个人溜出去当然不容易。你我两个人相互配合,有什么溜不出去的?办法总比困难多。”
沈婳伊见他彻底咬上了钩,随即才把心里的主意和盘托出:
“我答应你一起溜出去可以,但是世上没有白得的好处。我跟你里应外合,你得给我想要的好处才行。”
“你想要什么好处?”
“我在闺中时就听闻过元昌公主的大名。如今她难得在南华行宫,我想出去见她一回。
我无意让你违背阿舅的命令非要带我去家宴,也不好在家宴上被萧国君主盯着看。咱们就半夜溜出去玩的时候顺带去次排云殿,你肯不肯答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