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姐姐切莫这样说,我们当然不是来为那个石景明讨说法的。上回他在娘子兵这儿失礼一事,安南军整编好后,我们主帅已经重罚他了……”
赤红霄下马后就赶忙扮起了好脸:“我们主帅是诚心想拉拢蒋娘子的,因而这回才特地派我前来,免得又闹出上回失礼的事。”
“哦,你?”
那守卫的女兵听了她的陈述后,斜眼上下打量了她一顿:“你是什么来头,是军营里哪位将军的娘子或女儿?”
“我本是北直隶那儿的武籍人士,亦是平民出身。
我此回南下是想寻人,安南军的张合将军怕我独自南下没个照应,便认了我做干女儿。我在军中不过是略出一些绵薄之力,军中的将士一直都以礼待我。”
赤红霄搬出事先已经准备好的说辞,那女兵听后却不为所动,在鼻间冷哼一声道:
“以礼相待?你武籍出身,他们目前需要帮手,自然对你客气得很。等战事过去了,天知道又是个什么样,没准还要把你指给某个将军做小老婆呢。”
“这位娘子,你这话就说差了,我们安南军怎可能会做这种强来的事。
我们陈总旗在从军以前,在江湖里可领着数百人的门派呢。她又不是笨人,如若军中真有这种事,她能留下来助我们一臂之力吗?”
赤红霄怕自己当说客嘴笨,因而这回出发前,特地在自己手下军士里挑了几个口才好的,届时可替她帮腔。
那军士为她这一说,那女兵遂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丢给了赤红霄一句:“那你等着吧,你能不能见到我们领头的得她说了算。”
赤红霄赶忙拱手言谢道:“那就多谢这位姐姐愿意通报了。”
一行人在山下等了许久,才等到报信的女兵给他们带了新消息:“我们领头的答应见你了。”
赤红霄刚想接着道谢,那女兵随即又补上了其余的话:
“但是她说了,她只会放你一个人进去。其余的人一个都不许带,你若是有那胆量和诚意,就一个人进山和她谈。”
陆青吟听到这话,不安与担忧的心思又起:“掌门,这太危险了。这位姐姐,我们知道蒋头领心里有气,实在不行,至少让我跟着我们掌门同行吧。”
赤红霄推拒了她的好意:“不必了青吟,我自己有分寸。”
“可是……”
“你不用担心我。”赤红霄特地提了提嗓子,“我相信蒋头领的为人品行。她能在战乱之时领着妇人抵御外敌,定有赤诚侠义之心。她不至于为难我这样一个与她萍水相逢的女子。”
“你们先在此处等着吧,我到时会平安回来的。”
赤红霄把话交代到这一步,其余人亦没再出口阻拦她。
赤红霄跟着领路的女兵,往石梁山的腹地深入时,不免也留意了一番周遭的布局。但见这山间总部内,妇人执械操练的声音不绝于耳,步调规整,口号也喊得十分整齐。
赤红霄心里不免暗暗生了层敬意,对着这位暂未相见的蒋娘子,更是多了几重好奇。
领路的女兵她领到一处不起眼的简易木屋前,抬了抬首对她说道:“我们领头的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她们眼见的简陋木屋像是近期新搭建的,其间的木板颜色正新,甚至还隐泛木香。
这座木屋造得并不仔细,不过堪堪是有了个屋子的轮廓,占地的空间也不大,这样看都不像是正经待客议事的地方。
赤红霄心里虽惊奇,但也不好开口说什么,她答谢了领路的女兵,推门进这木屋后,木屋内倒却只有一位妇人。
这妇人不着兵甲,只穿着最寻常的交领窄袖袄,下着膝裤,并未穿裙,打扮得随性朴素。
赤红霄往上一瞧,但见这妇人大概三四十岁的中年颜色,肤色麦黄,脸上有着农家女子常年劳作后提早生出的各样细纹,粗粝沧桑,宛若树皮。
她虽样貌平平,但一双眼睛生得炯炯有神,不断闪现出干练的朝气来。
赤红霄一见她这模样,对蒋娘子的敬意更是多了几重。她打量蒋娘子的同时,蒋娘子也同样在打量她。
蒋娘子客套地对她笑了笑:“你就是那所谓张将军认的武人女儿?”
赤红霄拱手作揖道:“正是,在下河间府洛州人士,原本也是洛州陈家村内一个农户的女儿,姓陈名红霄。”
“陈红霄?哪个霄字。”
“云霄的霄。”
“你的名字倒讲究。”蒋娘子点了点头,“我们这些庄稼人土背朝天,字也不过粗识几个,给儿孙取名没条件那么讲究。想来你爹是个识字多的,我都不过只单名一个田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