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今天暂且没来。堂主,他们皆是帮恶徒,你独身一人带着绯云留在此处并非稳妥之计啊!
他们人多势众、持刀带剑,其中还不乏精通武艺的江湖人士!我们如何能扛过他们呢……”
王好好对着他们的担忧付之一笑,和缓了嗓音想要安抚众人的不安:
“无妨,我这回既有胆量与本事来,就定不会怕这些庸兵。此回能见到你们都安然无恙,我心里也就放心了。”
“既然那些贼兵暂未来此巡视,那我先行一步。我还有个人要见,不一会儿就会回来。”
杜衡好奇地追问道:“堂主,你要见谁?”
“待我回来再同你们细说。”
桌上的绯云看见王好好起身要走,忍不住也跟着站了起来:
“好好姐姐!外头太危险了!你不可以一个人去,至少要带上我!”
王好好侧目撇了她一眼。她尚未回话,其余的弟子却也难得笑了出来,抱着同孩童打趣的口吻对林绯云说道:
“你不通武艺,使银针的功夫比堂主还差。你个半大不大的黄毛丫头跟在堂主身边,这不是给堂主添乱吗……”
林绯云一听“黄毛丫头”这个词,脸色顿时就愁闷阴沉了下来。杜衡性子沉稳,无心参与这类玩笑,只语重心长地补说了句:
“绯云岁数小,留在我们这儿万一被贼兵盯上了,我们也难以护住她,就让她跟着堂主一块儿走吧。”
林绯云得了这准许后,噘着嘴风光神气地就跟王好好走了。她们在离开医馆前,林绯云还对着王好好信誓旦旦地担保道:
“好好姐姐,你别听他们乱说!我就算使银针的功夫比不过你,但我反应机灵,浑身是劲儿,真若出了事,我绝对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王好好被她那宛若宣誓的严肃阵仗逗得莞尔一笑。她抬手想摸摸她的头,却发现林绯云的个子早就已经蹿得和她一样高了,当年幼小的孩童竟能生得这般高挑敏捷。
她抬在空中的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她的肩膀上,仿佛在交代风雨同舟的同伴:
“我知道你能干,也足够信得过你。”
林绯云相当满意她的这句回话,一双眼亮闪闪地泛出光来。她郑重地点了点头,戴好蒙面的面罩和斗笠,跟在王好好身后走出了医馆。
方才在医馆内的对话短促,只够王好好弄清医馆当下的情况。至于此次疫情的起因、发作的症状、传播的范围、所需的药材,则还需时间琢磨研究。
前方虽有诸多谜团,同济堂在此处的名声也成了他们行医的累赘。但再如何,这其中的一些蛛丝马迹,去追问引她来凤阳府的线人,想来总能得知些线索。
王好好的思绪顺着外头的日光不断拉远,在烈日下最终如断弦的纸鸢,一溜烟飞往要去的酒楼了。
王好好步履匆匆,如之前所约定的那般急着赶到了万金酒楼,以躲避正午的燥热。
城门乡的街市上行人寥寥,大多数商铺皆已歇业。但西南处万金酒楼的大门居然还开着,里头有人影晃动。
王好好带着林绯云赶至万金酒楼后,就对掌柜报出了所寻之人的名号。那酒楼的掌柜一听,忙派一旁的伙计把她们带到了楼上的厢房,贴心地替她们推开了房门。
房门一开,扑面而来的先是一股沁人心扉的凉气,叫人周身的燥热都遁去了大半。
王好好心神一松,细看那房中之人时,里头待着的果然是引她入凤阳府的线人——自称为扶天阁效力的凤二娘。
“三小姐,你还真是守约,大正午的就急着赶来,我都怕你中了暑气。”
那凤二娘咧嘴一笑,连带出了左脸颊处的两排皓齿。她的笑随意到有些不甚文雅,凤二娘抬手示意她们入座道:
“快进来坐下,我可惯是会怜香惜玉的。我怕三小姐白日赶来见我时给自己热坏了,特地吩咐掌柜的备了这冰桶。这才刚置办好呢,三小姐就来了。”
“现如今城门乡的百姓们缺食少粮,正闹时疫。你们倒还有法子弄冰桶来,还真是能耐不小。”
王好好没同她客气,径直走入了房内坐下,由着凤二娘给她倒茶水。
王好好细细看着眼前这位中年颜色、行为举止却尽显风流妩媚的凤二娘,直来直往的性子最终让她选择了开门见山:
“医馆那儿的情况我已经去瞧了。我这回来也不问别的,我医馆内的弟子之所以能得到贼兵的照顾,其中是不是有你们的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