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把他们打趴下后,他们可就改口了,他们可不会对外宣称自己打不过女人,而是会反过来说我。”
张合被勾了好奇心,笑着反问她道:“反过来说你什么?”
“他们说我不是女人。”
赤红霄平静地回复着:
“因为我太强了,一旦我强到超出了他们对于女人的认知后,我在他们眼中就不算是个女人了。我虽不是女人,但在他们眼里也绝不算男人,更不会是他们的同类。”
“因而我在他们口中变得不男不女,只要把我踢出女人的阵营里,他们对外就照样能说自己打得过女人,说女人在体能上是不可能强过男人的。”
“更何况我平日里为了抢镖单无所不用其极,女扮男装的事也没少干。我不施脂粉,对自己又随意凑合,还娶了个夫人。
在旁人眼中,说我是怪人都算是轻的,有的人会直接说我是女子身男人心,说我做梦都恨不得变成男人,所以才娶了夫人回来……”
张合听她说了一大串有关于自己的往事,也把玩笑的态度收了,开口认真地询问她道:
“既然旁人那般说你,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小霄。他们编排你时,你就没想过为自己辩解几句吗?”
赤红霄轻浅一笑:“有什么好辩解的,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赤红霄这辈子又不是为他们活着的,没必要做什么事情都向他们报备解释。
我只凭我自己的心意活着,努力做好我该做的事,认真去爱我喜欢的人。”
她在与他闲谈的同时终究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意,委婉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张副将听了以后并没有回答,只是随口交代了几句明日的安排,希望有必要时赤红霄能露露身手,随后便与她告别了。
赤红霄虽说不喜欢他的做法,但一想到眼下若要正大光明地前往南直隶,自己只能与他们同行。她借他们行了这样大一个方便,在这其中出点力也是理所应当的。
何况张副将虽没直接对她方才的话表态,但赤红霄从他的忽略中也琢磨出来了。
张副将是个正经的古板人,在他眼中,男女相配才是天理伦常,其余则都是古怪。
只奈何自己向来就是旁人眼中的怪人,在这事上,恐怕他们谁也说服不了彼此。
张副将按自己那古板思想,想给她寻个不差她的夫婿。
就算赤红霄对伴侣的喜好难改,始终就好沈婳伊那样的,张副将估计宁肯给她找个喜好女装、弱柳扶风的男人,也得把他心中的那份天理伦常落实了。
赤红霄念及于此,难免为此叹息连连。莫说男人了,就算张副将真能按她心意给她寻女人来,她所挂念的也依旧是沈婳伊。
她知道自己是古怪人,也无意招惹不相识的女娘,省得那女娘说她奇怪。明明只要有沈婳伊就够了,她这种极易知足的人没什么不满足的。
但是非曲折、多番误解下,谁愿用心探知这其中的真实?她只知道自己是个世人口中不男不女的怪人,而沈婳伊是个世人眼中流落乐坊、不干不净的恶妇。
怪女和恶妇,同谁去解释?罢了,有些事情她无心去争辩,有关于沈婳伊的事更不能多想,省得今晚自己又触景生情,愈发放不下她。
赤红霄打定了主意,哪怕是在脑中反复念叨着再也不要想沈婳伊,也不敢往深去琢磨。
她念叨着自己的决心,丝毫没注意自己回到营帐时,一张脸却是苦着的,仿佛要哭出来。
陆青吟吓了一跳,还以为她是去见张副将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悦事,忙追问了起来。
赤红霄平静地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张副将为人正派,又自诩是我的父辈。他知晓我的事,只是劝我不要再想夫人。他让我像个所谓的正常人一样,正经去找个男人……”
“那掌门你怎么回他的?”
“我能怎么回他。他们这些有了岁数的人一向都固执得很,难以说动的事,还不如假意先顺着他,之后随机应变。反正他又不至于强迫于我。”
赤红霄解释后,率性地躺在了枕席上打算入睡。入睡前她特地交代了陆青吟几句,像是要让她安心似的,不惜显露出了些自作多情的天真:
“青吟,你不用担心我,好好睡吧。我一会儿就没事了,我会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不管发生事,明天我都照旧会起来。
张副将这回拜托我今后能在军营里露几手,给他手下的军士当练兵靶子。我得好好休息,省得比武的时候丢了脸面……”
“好,那你好好休息吧,掌门。”
“好,我今晚一定不会再想婳伊了。”
赤红霄随口应了一声,却仍旧无意识地喊出了她的名字。这一喊,却是所有的情绪都带了出来,把方才所有不想她而作的努力都推翻了。
她的情思翻涌成海,海化成泪,再难收场,还好她深知如何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赤红霄无声地抹去在脸上纵横的泪水,任自己哭乏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