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的心思真能承载在蝶翼上轻盈而去,她忽然希望它能飞往山林中,飞往草木中,飞往林间深处她所爱之人的身侧,去探她的安好。
沈婳伊缓缓合上了眼睛,思绪早纷飞而去,不在躯壳中了……
——
这两日剑虹门总部的事情都是杜若岚帮赤红霄打理的。
自前日赤红霄的屋里闹出了事后,赤红霄直接就从里头逃了出来。
待众人找到她时,赤红霄躲在了门派内一间暂且闲置的、打算安排给新弟子所住的空房。那空房的位置偏远,陈设简陋,里头的空间也不大。
赤红霄躲在里头锁上了房门,拒绝了所有人的询问和关心。
哪怕是平日同她关系最好的杜若岚,也只能得到她几句关于门派的潦草回复,但凡想把话扯到别处,但凡想透过门窗给她送些吃食都做不到。
赤红霄就这样油盐不进、茶饭不思地挨了两天。直到了第三天,候在门外的杜若岚实在是忍不了了。
就算强行破门会惹赤红霄反感,但她也无法看着她这般糟践自己的身子。
赤红霄已连着两日没吃没喝,就算是想拦她应该也没有气力了。
杜若岚一不做二不休,拔出弯刀开始凝神聚气。那扇上了锁的薄门禁不住她砍,不出几下就如枯叶般被她轻巧破开。
杜若岚一进房内,就被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吓了一跳。
她仔细一寻,发现赤红霄缩坐在角落里,衣衫上净是晕开的血色。有些甚至尚未干涸,还透着鲜红。
“掌门!你怎么了掌门!你失心疯了吗你!”
杜若岚几乎两眼一黑,慌里慌张地想把她从角落里拽出来:“你快去治伤!别在这里呆坐着了!”
“我不!我不……”
赤红霄一开口是未退的哭腔,始终想要推拒她。
杜若岚直来直往惯了,哪儿有那耐心和闲工夫同她在这种事上拉扯。好在赤红霄身上有伤,还连着饿了两天,就算打也打不过她。
杜若岚在佯装收手的同时,眼疾手快地点了她的昏睡穴。她背着她走出了这片狭小的躲藏之地,把她径直带往了赤红霄的卧房。
赤红霄的卧房自沈婳伊匆忙走后,床褥还未来及更换。
杜若岚不忍刺激她,赶忙吩咐手下人把沾着沈婳伊血迹的床褥换了,请了门派内常候着的大夫帮赤红霄诊断伤情。
好在赤红霄至多不过一些皮外伤,并未伤筋动骨。杜若岚知晓这些伤都是赤红霄在关禁闭的两日内自己折腾的。
她着实担心且好奇前日出事的详细,在赤红霄的伤势被简单处理完后,她仍守在她床边没有离开。
等赤红霄再度醒来时,杜若岚的神智尚清。她见她醒来,也不走那些嘘寒问暖地弯弯绕绕了,端过桌上的吃食直说道:
“掌门,你快喝点水,然后快把这些包子吃了,饭菜之类的我一会儿让人热热再端上来。”
赤红霄刚想回话,抬眼发现自己居然身处卧房内,她挣扎着想要再度逃跑。杜若岚看穿了她的意图,阻拦她的同时口中只能慌不择言地喊道:
“掌门你再这样,小心夫人再也不回来了!”
她这一嗓子成功喊住了赤红霄。众人皆知夫人是赤红霄的软肋,杜若岚见她愣住,还以为自己这话喊对了。
可赤红霄停下动作后,整个人却像是散架瘫在了床上。她虚弱泛白的唇瓣间奋力抖出几个空洞绝望的字,随即便被哭声淹没:
“她不会再回来了……”
她哭得哀恸剧烈,杜若岚大惑不解地问道:
“前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好好跟我说说,这事上没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您说出来我们帮你出谋划策,最后一定能解决的,掌门……”
“没用的,她不会回来了……”
杜若岚被她的哭声搅得脑袋发蒙。她虽不知详细,但眼下就是编也得编出些话来安抚住赤红霄。她打定了主意,顺嘴扯谎道:
“谁说的,昨日碧纹姐还来总部发火呢。她说夫人受了这般重的伤,掌门你怎么还不知好赖,不知道下山去看看夫人。夫人正在沈宅内等着您呢,您若是不去,夫人可不会气消了回来。”
“我正是因为听了碧纹姐这话,今早才忍不住破您的房门的。您可千万别再继续折腾了,夫人她正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