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仍在喃喃着她的名字。
“小姐,你醒了?”
碧纹一见她有了动静,赶忙凑上跟来,一双眼早已经哭肿了:
“小姐,你睡了好久……担心死我了……你伤得好重,你受伤的这阵时日里,赤红霄连看都不来看你……”
“我睡了有多久?”
“已经有小一天了。”
碧纹努力抑制住复哭的冲动,口中止不住愤愤道:“那个赤红霄,我真的看错她了!她居然做出这种事,她居然对你做出这种事!”
“她之前分明同我保证我,这辈子都不会伤害你,会永远陪着你、护着你。她怎么可以这样……就算发生了再大的事情,她也不能把小姐你伤成这样啊……
你不知道昨日我进屋里看见你时,人都快要吓傻了。你浑身都是伤,衣衫都被血染红了……”
“我现在已经到沈宅了吧。”
碧纹的哭诉虽然情真意切,但沈婳伊心里有更想确认的事。她当下被疼痛折磨,有限的精力只能先拿来做最重要的事,无力先安抚碧纹的忧伤。
“您已经在沈宅了,是剑虹门的女弟子们把你带下山的,同济堂的大夫们帮你治疗了伤势……”
碧纹回答了她的疑问后,依旧陷在自己的神伤中难以分神:
“就算发生了天大的事,赤红霄她也不能这样动手啊……小姐你平日里那样爱她疼她,处处为她想,她怎么可以……
我真是看错人了,看错人了……我怎么三番两次看错人,我碧纹怎么这么蠢……”
“我好疼啊,碧纹姐……”
沈婳伊很想多说些话来安抚她、好转移她的注意力。只奈何她现在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用这种最短最笨的方式,让碧纹止哭。
碧纹成功被她这一句疼吸引,忙揩净泪水正色道:“我马上给你换药。”
她换药的同时脸上泪流满面,沈婳伊把她的愁容收进眼中,轻声诉说道:“让你担心了,对不起,碧纹姐……”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碧纹两手忙着给她上药,只能用手臂来拭泪。给她换完药后,碧纹心中的不安也依旧在搅动着她的神经。
沈婳伊没太多精力同她说话,她便自言自语,絮叨着自己的愧疚和心事:
“都怪我……我应该自己照顾好你的……我怎么可以把想照顾你的心思交托给别人来办……
先是赵家兄弟,再是赤红霄,哪个人能靠得住……三番两次了,我怎么还这么蠢……总是把小妹交托给别人……”
“碧纹姐,你唱唱歌哄我睡觉吧……”
沈婳伊疼得难以安眠,可却始终执着天真地盼着只有多休息,疼才能逐渐减轻些。
“好……”
碧纹停下絮叨,候在她身边又仔细照顾了她一天。待到第二日,身上的痛感减了大半,沈婳伊才如释重负,撑起精神问碧纹道:
“碧纹,沈宅里那个叫青冥的侍女呢?”
“青冥?她这几日都在外头打下手,小姐若想见,我直接唤她进来就是。”
“我今天感觉精神好些了,不仅有了胃口,还有些贴己话想同她说。碧纹姐,你能帮我备些我爱吃的糕点吗,我忽然好饿,嘴里也好馋……”
“好,我这就去。”
碧纹没多二话,起身默默退出了房,在外候着的青冥不一会儿就出现在了她的跟前。
沈婳伊瞧着她低头不语的样子,口中冷哼一声道:
“弄成这样你满意了吧。”
“二小姐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我这一身伤拜你所赐!若不是你纵着手下人放出消息,赤红霄怎会知晓我要独自离开的计划。你以为赤红霄是我的狗是吗,我走哪儿她就跟哪儿。”
“她虽是女人身,但却一直想做男子,她娶我就是图过夫妻日子的。哪怕她平日里再如何疼我,但妻子不听话,有了逃跑的心思,这世上哪个当夫君的能忍。
你以为她不会发怒是吗?若不是我留有后手,只怕我前日该直接被她打死了。”
青冥一听这话,才彻底知晓了事情的始末与严重。她陡然间变了神色,跪在沈婳伊跟前请罪道:
“是青冥一时疏忽,不知消息居然被人私自放了出去。青冥罪该万死,请二小姐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