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伊自随着赤红霄住进剑虹门总部后,就一直没有闲着。
她先是仔细检阅了上回在剑虹门总部安排的所有花草树木,把其中能打点的全都规整了一番。
她对此花了不少心思,赤红霄看在眼中也很是欣喜,只认为她这是在认真打理她们的小家,所有的用心都是为了今后的长久做筹备。
但沈婳伊心中的念头并不如她所想。她在打点完剑虹门总部的花草后,只觉得万事已了。
乐坊司的姑娘她已经安顿妥当,商帮的所有详细她也交给了魏思韵,剑虹门的景物布局她也应赤红霄所求安排好了。
没什么事了,当初她对安晓生说只要打理好乐坊司后就会去投奔林氏,她记挂的事都做完了。
在事情完毕的第二天,沈婳伊便寻了借口说想回沈宅清理旧物。赤红霄没察觉出其中异样,只如寻常般给她安排了守卫和布辇,由着她下山去。
这一切都行径地顺风顺水。过于顺畅,反倒让沈婳伊隐生忧惧,恍若心间生了毛刺,这阵时日磋磨得她坐立难安。
如今沈宅的前院早已成了同济堂的分馆,但后院始终还空着,是她们的居所和慰藉,始终不曾改动过。
眼下这份慰藉早已人去院空,林清韵在被沈玉谨接走后,兴许也不会再回来了。
后院内只剩几个清扫看院的下人,里头正有沈婳伊想寻的人。
沈婳伊此回到沈宅后,并没有再回自里的房间触景生情。
她直接去了林清韵所在的房间,还把剑虹门的弟子支开了些距离,只说是有些私己话想同沈宅的下人交代。
这毕竟是沈家的家事,同行的弟子自然没有二话,默然地选择了照做。沈婳伊端坐在林清韵的房内,从容沉稳地对眼前人发话道:
“你是故意在等我吧。”
林清韵的贴身侍女在沈婳伊眼中是个生面孔,是在她拿回沈宅复见到林清韵后才出现的。
她在旁人跟前一向沉默低调,沈婳伊在时,林清韵甚至都没怎么让她候在一旁当过差。
林清韵身边有几个下人服侍并不稀奇,何况平常还有王好好替她留意着,因此沈婳伊从没怎么多想过她。
但如今事已至此,所有看似平平无奇的人和物,其后也许都深不见底。
所有的一切都知晓了,与其被动接受,主动询问才是她的作风。沈婳伊正襟危坐地看着跟前这个样貌周正、年轻干练的侍女,只等着她回话。
那侍女见她主动问了,抬眼看向她的眼神中已表默认。她嘴角牵扯起一抹客套的微笑,利落大方地回了一句:
“二小姐聪慧。”
“你藏得可真深呐。我回沈宅看母亲的时候,你基本就怎么在我跟前出现过。
我虽时常不在,但我不相信好好会看不出你的异样。你能在好好眼皮子底下安然过这么久,这其中是不是有我母亲的主意。”
“是,三小姐虽然敏锐,但却是个孝女。林夫人主动想留住我,三小姐是不会违背她的意愿的。”
沈婳伊细细地瞧她,才发觉这侍女低头还罢了,一抬头,她脸上独属于武人的凌厉干练就如刀锋冷光,再怎么遮盖都无法藏尽。
这样的人她若是定眼一瞧,定会直觉般地想摸出她的底细。
可就算她早些留意到了她,起了怀疑的心思,但要护住她的人是自己的母亲,想来她也会和王好好一样选择视若无睹。
沈婳伊心有感慨地叹下口气,顺口问她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冥。”
“这不是你的本名吧。”
“小人没有本名。”
“那你是我阿舅培养的死士,是吗?”
“是。”
“我阿舅派你来,究竟都有些什么目的。”
“主公觉得时机到了,才派小人过来照顾林夫人的衣食起居。小人照应林夫人去大公子那儿后,就留下来接应二小姐。”
“果然,前阵子我回沈宅时一瞥见你,就隐隐猜到我娘亲都不在沈宅了,你留下来定有深意。”
沈婳伊从她口中得到确切肯定的消息后,直言问她道:“就你一个人来接应我吗?”
“当然不止小人一个。”
“我阿舅在打什么算盘我都知道,我之前答应过他,在乐坊司的事处理完后会主动投奔他。既然你们的人手足够,那改日我就再寻个由头回沈宅,你安排好人马,直接接我走吧。”
青冥咀嚼着她的话,为求确定地多问了一句:
“就只接二小姐一个人?”
沈婳伊不悦地蹙起了眉头,没好气地放话道:
“你们还想带几个人。我劝你们别蹬鼻子上脸。我可不是什么商货,买了还得多给你们捎几个饶头。你们筹备着这样危险的事,牵连我一个就足够了,莫要扯上我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