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可有新鲜事?”他笑问。
“有啊,清河公主远嫁,皇后在隐梅庵断发,自毁前路,二皇子顶撞皇上,被罚前往皇陵思过。”她说道,“大皇子封王建府前夕,揭发外祖家忤逆结党之罪,自请带兵镇压,张贵妃上吊自尽。”她说道。
他嗯了一声:“那么,三皇子有机会了?”
“可是,皇上没有三皇子。”她扑闪着眼。
“虞嫔回宫了,而且,她怀上了。”他笑道。
她愣住了,呆呆看着他,看着看着一低头,张口咬在他肩头,他一声闷哼,她的舌尖舔可上去,低声说道:“阿衡,我尝到了血腥味,难道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阿衡,咬我。”
他说一声不,她的唇压上他的,蛮横说道:“咬我。”
他张口轻轻咬下去,她发出一声呻吟,他低声说道:“阿锦,不是做梦,是我,我回来了。”
她不说话,安静看着他,泪如雨下。
他为她擦拭着眼泪,双眸中也有泪光浮动。
“何时回来的?”她带着眼泪问道。
“昨夜里下雨的时候。”他轻声说道,“你一直在梦里与我说话,后来我睡着了,刚刚被你咬醒,发觉你不对劲,没敢多说话,只是问你一些问题,为何我一提虞嫔有了身孕,你就察觉到了不同?”
“因为虞嫔身子好转是秘密,她有孕更是秘密,一个梦中的人如何会知道这天大的秘密?”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阿锦,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她说,“无论如何热闹,无论大家怎样哄我开心,我还是想你。”
“离开你的每一日,我都在想你,我想变回那个傻子,日夜守在你身旁,不用离开你。”他说。
“我知道。”她鼻子一酸,朝他伸出手。
二人轻轻相拥,紧紧依偎,唇齿相依,齐齐发出一声叹息,眼泪又落下来,交织在一起。
“阿衡,你摸摸咱们的孩子。”她拉着他的手,覆上自己的肚腹。
他轻轻摩挲着:“昨夜里,他踢我了,踢了好几次。”
“他很调皮,我给他取了乳名,叫做阿星,你喜欢吗?”她问道。
“喜欢。”他亲亲她的脸颊,“是那次怀上的?在福泉看到流星的那次?”
“我觉得是。”她含泪笑道。
他嗯了一声。
“你何时知道的?何时我知道我有了身孕?”她问。
“我与马色国达成协议互换国书之后,与丹阳到达前线,见到了正隆,其时他带兵打了大胜仗,将苏禄人打退,龟缩于本土不敢动弹,领兵的杨元帅与他起了争执,杨元帅要向皇上请命停战,正隆执意向苏禄腹地推进,意图将其打散以绝后患。我的到达恰逢其时,杨元帅得知我国与马色国互换国书,知道苏禄后路已绝,答应了正隆的作战计划。”他说道。
“正隆打赢了,对吧?”她满含着期冀。
“你怎么也叫他正隆?”他不满道。
“每每心里想起他,不知不觉就那样叫了。”她说道。
他一声冷哼,索要一个长长的吻,方继续说道,“作战尚未开始,皇上派了特使到前线,告诉我你有了身孕,九月生产,命我即刻返回东都。”
“所以你改口叫皇上了?”她狡黠得笑。
他嗯了一声。
“丹阳呢,你把她送回京城了?”她又问。
“丹阳还留在前线。”他小心翼翼说道。
她腾得坐了起来,怒瞪着他。
他头枕着双手,看着她笑。
“还笑。”她指尖点上他额头,嗔道。
他握住她手指亲吻着,看着她笑说道:“丹阳和正隆在前线成亲了,此时正是新婚燕尔,我没法带她回来。”
“坏蛋,你故意逗我是不是?”她扑过去,骑坐在他身上,咬着牙看着他笑,“这样的好消息,为何不先告诉我?”
“那样的话,你更要怀疑自己在做梦。”他看着她,懒懒说道。
“快,你跟我仔细说说。”她笑道。
“两个人都很痛快,一个说,我赴约来了,另一个说,我们成亲吧,没有矫情也没有犹豫,杨元帅命令手下准备,次日就成了亲入了洞房。”他笑说道。
“洞房的时候,你有没有听房?”她捂着嘴兴奋问道。
“没有,丹阳可是我的侄女。”他摇头。
她失望得噘了嘴,他笑道:“有一些年轻将军偷听了,说是战况激烈,令人血脉贲张。”
她咯咯笑了起来,他又道:“次日见到他们夫妇,正隆脸色发白,丹阳走路有些瘸。”
她又咯咯得笑:“他们几时归来?”
“瓦解了苏禄国就回来。”他说道,“皇上命正隆稍安勿躁,让兵部会同曾经击败苏禄国的旧部,拟定周密的破敌方案,其中有你的父亲和端王。”
她的眼眸亮起:“听起来都是好消息。”
“只能说,一切向好。”他笑道。
“阿衡,你怎么不结巴了?”她问道。
“我在马色国与他们的大臣唇枪舌剑,哪里还顾得上结巴?”他笑道。
“后来呢?”她好奇问道,“你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他们?”
“我用剑术征服了国王。”他笑道。
她咬一下唇,忍不住问道:“那位玫瑰公主呢?”
“她出嫁了,嫁到波斯国去了,我没见着她。”他一声叹息。
“你很遗憾吗?”她冷哼道。
“有些。”他笑看着他。
“找打是不是?”她挥舞着拳头。
“若是见着她,此行会顺利许多,后来能见到百色国王,也多亏她的书信。”他两手扶在她腰间,“累不累?下来吧,下来躺着说话。”
“我不。”她咬一下唇,“阿衡,我想,我想……”
“不可。”他断然拒绝。
“我就是想。”她耍赖撒娇痴性大发。
他无奈看着她:“你等等,等我去问问孙神医。”
“你哪里也不许去。”她咬唇看着他,“我派人去找他过来。”
他更加无奈:“他过来后,你来问,我害羞。”
她白他一眼:“我问就我问。”
“锦丫头。”门外一声轻咳,“听说福王回来了,老夫可告诉你们两个,还有月余临盆,不得行房,听到没有?”
“听到了。”傅锦忙答应道。
“只听到不行,老夫得在外面看着。”孙神医喊道,“你们两个听着,老夫可在外面呢,敢有任何动静,羞也不羞?”
傅锦红着脸,从他身上下来,脸埋进他怀中,半晌不肯抬头。
他忙将人抱在怀中,轻轻得抚慰着,想一想对外说道:“孙神医听好了,我们只说话,不会做什么,我们不会,拿自己的孩子,冒险,你若是,非守在外面,不走,就将你送回京城,送进宫中,给虞嫔娘娘,医病。”
外面没了声响,她从他怀中抬起头,嗔看着他:“以为你不装结巴了。”
“那是跟你。”他亲亲她头发,“在别人面前,保命符还得留着。”
“孙爷爷为何害怕进宫?”她问。
“虞嫔想要公主,皇上想要皇子,孙神医左右为难。”他笑道,“自然不肯进宫。”
她想起虞嫔离开前,在马车上跟自己说过的话,忙说给他听。
他笑笑:“虞嫔跟我有一个约定,若是生了儿子,让我们帮她养着,我答应了。”
“为何跟你约定?”她不依道。
“跟你用不着约定,你自会帮她。”他笑道。
“这还差不多。”她笑着,又蹙了眉头,“可是,能瞒得住皇上吗?”
他略做沉吟:“其实,皇上给了我一封密信,他对两个皇子极度失望,可他一样舍不得自己和虞嫔的儿子做皇帝,他和虞嫔,对我们两个有同样的请求,而且他说,朕的儿子在你手里,你将他当做人质,安心留下来辅佐朕,不要总想着远走高飞。”他看着她。
“我们都低估皇上了,对吗?”她问道。
“没错。”他抿一下唇,“所以,我愿意臣服于他。”
“那,皇位怎么办?”她眉头微蹙。
“虞嫔多生几个儿子,或者由皇太孙继承。”他笑笑,“法子多得是。”
“若是下一任皇帝容不下福王府呢?”她又问。
“到时候再离开不迟。”他笑道,“我永远为我们留着后路。”
她嗯了一声:“阿衡,我们也捐一些银子给前线将士,一来为正隆和丹阳,希望他们早日归来,二来为阿星,希望他们这一代没有战乱。”
“好。”他抚着她的肚腹,“捐多少,你说了算。”
她嗯了一声,安静看着他,他也看着她,脸慢慢贴上她的脸,轻轻得吻她,缓慢得纠缠,唇齿相依身子相偎,一手抱她在怀,一手抚在她腹间,护着他们的阿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