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过来。”她一把拉住他。
“我不去了。”他说,“我睡回笼觉去。”
“你敢。”她咬着牙,一把掐在他腰间。
他一个激灵,连忙道:“我去就是,都听你的。”
昊院是福王府改建时,为先帝准备的院子,在福王府众多院落中最为开阔,二人携手进来时,不由驻足向里看去,这院子空置多年,昨夜里匆忙之间,闫妈妈竟指派着人收拾得明朗雅致,令人一见舒心。
“收拾得这样舒适,他以后还得来。”王爷小声说道。
“昊院,昊为天,除去皇上,还有谁能住?“傅锦说道。
“改个名字就是。“王爷道,“不如改叫,幽院。”
傅锦不理他,挪步向里,他快步跟上,傅锦的手寻上他后腰,却没有掐下去,而是不轻不重得抚摸,他皱了眉头,小声央求道:“住手,还不如掐呢,掐就疼一下,你这样是给我上刑,酷刑。”
她笑笑,收回了手:“再不老实,就让你人前丢脸。”
他哼了一声:“咱们两个,不是一张脸吗?丢我的,也是丢你的。”
傅锦就笑,笑着警告他:“你在皇上面前老老实实的,回头自有奖励,若是言语刻薄态度嚣张,看我怎么收拾你。”
“怎么收拾?”他涎着脸问。
二人逗着嘴到了上房,秋月正在门前迎候,看到二人进了回廊,忙迎过来小声说道:“早膳就在院子里的小厨房预备的,这会儿已经好了,虞嫔娘娘正给皇上梳头,很快就出来。”
“很好。”傅锦点点头,“我进去瞧瞧,你在这里等着,听我的吩咐。”
秋月忙说声是。
傅锦扯一下王爷袖子:“走吧,咱们进去。”
进去时,皇上刚从屏风后出来,一袭黑衣神清气爽,丝毫不像只睡了两个时辰的样子。
“皇上睡得可好?”傅锦福身问道。
“很好。”皇上坐下来说道,“一丝声音也没有,朕睡得很踏实。”
“皇上说京中到底喧嚣,怎么都不如这里清静。”虞嫔笑着出来,“你们两个快坐吧,天还没亮呢,难为你们早早过来。”
傅锦看了王爷一眼,王爷乖乖坐下了,她笑问道:“皇上这会儿用早膳吗?”
“用吧。”皇上说道,“用过就出发,赶在开城门前离开,省得惊扰地方。”
傅锦说一声是,向外一声吩咐。
不大的功夫,秋月春兰闫妈妈端了托盘进来。
刚要动筷子,虞嫔摇头笑道:“把丹阳给忘了。”
“她懒惰,起不来。”皇上笑道,“不用等她。”
傅锦笑说道:“昨夜里送皇上和娘娘来到这里,我转身就回了寝殿,把丹阳给忘了,也不知她何时睡的,又睡在了那里。”
“王府里的下人周到妥帖,怠慢不了她。”皇上摆手。
虞嫔一边给皇上布菜,一边笑道:“皇上离开前,她指定能赶过来,还得抱怨。”
皇上笑道:“她小时候和朕十分亲近,见了面就扑过来,叽叽呱呱东拉西扯,朕登基之后,见了就躲,实在躲不过,才说几句场面话,很生分,昨夜里又是小时候的模样。”
傅锦便说起丹阳之语,因尊敬才惧怕,皇上听了哈哈大笑,龙颜大悦,虞嫔说,早膳都比平常多用了些。
果真如虞嫔所料,众人送皇上到了府门外,皇上正要上马,丹阳从门里冲了出来,跑到皇上面前,气喘吁吁得解释:“儿臣睡迷了,珍珠叫起的时候,我还骂她,她拿井水冰我的脸,我才醒过来,想要过去陪皇上早膳,蓬头垢面,恐惊了圣驾,于是就迟了。”
说罢惴惴看着皇上,皇上笑笑:“朕还没上马,不迟。”
丹阳陪笑说道:“多谢皇叔父宽宏大量。”
皇上扫一眼众人,待要上马,回身走到虞嫔面前,轻轻握一下她手,说道:“走了。”
虞嫔点了点头,皇上看向王爷:“阿衡,朕的虞嫔交给你了,请你替朕保护好她。”
王爷点点头,声音不高不低,说一个好字。
皇上回身上马,马鞭一响,十几匹快马如离弦的箭,眨眼间冲出很远。
柳将军率队紧跟,风驰电掣,尘烟滚滚。
“皇上带的人也太少了吧?”丹阳望着人马远去,担忧说道,“我出趟门都得至少二十来个人陪着。”
虞嫔眉尖轻蹙:“我劝过皇上,可他不肯听,非得过来。”
“还不是因为你?”丹阳抱怨,“皇上不放心你,带着少量人马才能快速赶路,昨夜里来的时候都快半夜了,这会儿天没亮就离开,又累又危险,要不是如锦相劝,还得连夜打个来回。”
“你这丫头。”虞嫔拍她一下,“怪不着我,要怪,就怪你的王叔。”
虞嫔说着话,指向王爷。
王爷愣了愣,傅锦奇怪道:“此话怎讲?”
“之前柳将军跟皇上说,阿衡想象出一个隆隆,皇上半信半疑,便跟孙神医提起此事,孙神医说看来这孩子极度孤单极度绝望,他想象出一个伙伴,才能支撑自己活下去,皇上听了很心酸,他说刚登基那些年内外交困,福王的存在对他既是威胁,又是麻烦,只想着牢牢掌控他,却没想过他只是个孤苦的孩子,皇上自责不已,他说自己若是对阿衡大度一些,何至于此。”虞嫔说着话轻声得叹息。
“重来一次,他依然会如此。”王爷冷声说道。
“皇上也这么说,是以更加自责,他说总要来一趟福王府,来看一看阿衡,没什么用,尽心而已。”
王爷没说话,丹阳嘴唇动了动,却也只是叹了口气。
傅锦一只手臂圈在他腰间,另一只手握住他手,柔声说道:“咱们回家。”
他脚下不动,反握住她手,用力捏了一下,轻声说道:“我去去就来。”
说罢举手圈在唇边,发出一声长长的唿哨,街角响起哒哒哒的马蹄声,一匹黑色骏马跑了过来,他飞身上马,闪电般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