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锦脸一红,丹阳在旁说道:“皇上有所不知,她凶起来很吓人的。”
傅锦横她一眼,丹阳做个鬼脸。
傅锦轻咳一声:“皇上,臣妾斗胆,请求皇上宽恕柳将军。”
“朕并没有怪他。”皇上摆摆手,“初衷是好的,后果也是好的,是以不怪。”
“那,皇上能不能收回成命?”傅锦小心翼翼得恳求。
“柳将军,你怎么想?”皇上问道。
柳将军尚未开口,丹阳突然插话:“让他去,如锦,你不要阻拦。”
“为何?”傅锦不解道。
“他又不是小孩子,去不去戍边,都应该让他自己决定。”丹阳一本正经。
柳将军诧异看着她。
王爷突然问道:“丹阳,你就这么恨他?”
“对,我恨他。”丹阳翻个白眼,“恨不得让他去死。”
傅锦忙道:“阿衡别添乱,丹阳你究竟怎么想的?你仔细说说。”
“你们几个慢慢争论,柳将军想好了,上个折子就是。”皇上站起身,“朕歇着去了。”
“不必争论,臣心意已决。”柳将军跟着站起,单膝跪地。
“很好。”皇上点头,牵起虞嫔的手道,“走吧。”
傅锦看看柳将军,又看看丹阳,再看看王爷,咬一下唇说道:“我陪着皇上和娘娘去往昊院,你们三个给我等着。”
“我也去。”王爷跟着向外,到了门口回身指指二人,“你们两个,给我等着”。
平乐堂中只剩下丹阳与柳将军,二人茫然看向对方,丹阳指指门口:“我才不等,我也走了,你自己等着吧。”
柳将军说声且慢,拱手道:“多谢。”
“谢什么?”丹阳扑闪着眼。
“多谢丹阳郡主在皇上面前替我说话。”柳将军一声轻咳,“王妃很关心我,不过有时候,真的跟我娘似的。”
丹阳郡主扑哧一声笑了:“如锦就是这样的,只要她在意的人,她就会将你搁在心上,大小事替你想得周全。”
柳将军眉头微皱:“我就知道,王妃这关最是难过,才会一直瞒着她。”
“不过,你为何非要去战场?”丹阳郡主问道。
柳将军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郡主又为何替我说话?”
“因为我父□□阳郡主道,“他年轻时健壮开朗,打仗归来后窝囊颓废,用我母妃的话说,回来的时候,三魂七魄没有带全,有一魂一魄丢在了战场上。”
柳将军沉默,丹阳郡主说道:“你想去战场找回什么,是吗?”
柳将军依然沉默,丹阳郡主又道:“你是不是常做噩梦?”
他点了点头,丹阳郡主道:“我瞧着你倒没有丢了魂魄,但是七情六欲,你仿佛少了一些,从战场上归来的人,都不完整吗?”
“也有好的。”柳将军道,“我的许多同僚都好好的,大概是我没出息,陪伴在亲生母亲身旁,又顺利认祖归宗,王爷王妃待我很好,一切都顺遂,心里却总是发空。”
“若是去了战场,心里依然是空的呢?”丹阳郡主问道。
柳将军一声喟叹:“我不知道,也许只是无用的挣扎罢了。”
“去吧。”丹阳郡主道,“想做就做,瞻前顾后得没有用。”
“多谢。”柳将军再次拱手,“郡主是唯一赞成我的人,就连皇上都劝我再想想。”
“那,你怎么谢我?”丹阳郡主狡黠看着他。
“请郡主到上阳楼喝酒,如何?”柳将军道。
“好啊好啊。”丹阳郡主笑道,“如锦还说,罚你陪我在东都城里逛一逛。”
“行。”柳将军痛快答应,“军令下达前,只要郡主高兴,末将随叫随到。”
“这还差不多。”丹阳郡主鼻子里哼了一声,“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对我不敬的事,就算了,饶你一回。”
“末将砍断了郡主的铁鞭,一定加倍赔偿。”柳将军道。
“那铁鞭很难冶炼,就怕你赔不出。”丹阳郡主又哼一声。
“不过,郡主为何会用那么狠辣的兵器?”柳将军问道。
“我用铁鞭是因为……”丹阳郡主顿了一下,“父王颓废母妃懦弱弟弟年幼,我为了吓唬别人,让他们怕我,选了鞭子做武器,又觉得皮鞭不够吓人,换成了铁鞭。”
“我知道了。”柳将军的声音无比和气,“郡主的铁鞭,我一定修好。”
“其实,这两年已经很少用到了。”丹阳郡主道,“我在京中恶名在外,不用铁鞭就能震慑他们。”
柳将军就笑,笑着从袖筒中抽出匕首递给她:“这个送给郡主,做防身之用,至于郡主的兵器,我先欠着,若有人欺负你,就拿皮鞭狠狠得抽他。”
丹阳郡主接过匕首,欣喜而笑,美艳的面庞若盛放的芙蓉花。
柳将军心头若有惊鸿飞掠而过,在沉寂的水面上投下一抹剪影,漾出微微的涟漪,很轻很浅,却长久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