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挪着凳子,靠她近了些,闪电般凑过去,在她脸颊上响亮亲了一口。
她哎呀一声,白他一眼,他抿了唇,看着她笑。
“吃饭。”她又白他一眼,“总看着我做什么?跟个大傻子似的。”
“阿锦,我滚走后,你睡着了没?”他笑着问道。
“自然是睡着了。”她笑道。
“没有气得,睡不着?”他似乎有些失望。
“气了一小会儿。”她掐着手指尖比划着,“就这么一小会儿,然后又累又困,就给睡着了。”
“难怪容光焕发,这么得好看。”他笑着夹起一颗圆子,递在她唇边。
她张口咬住,看着他笑。
他也笑,笑着贴过去,也张口咬住了,含糊说道:“让我也咬一口。”
她猝不及防,咕咚一下将圆子囫囵吞下,嘴唇撞上他的嘴唇,气得拍他一下,想要说什么,双唇被他含住,好一番纠缠。
许久才肯放开她,她甫得解脱,伸手去拧他的嘴,瞧上去张牙舞爪,下手时却成了轻柔得抚摸。
二人对视着,他轻声说道:“阿锦,外面的雪景,可美了。”
她啊得一声:“对啊,本打算早膳后去看雪的,你回来一捣乱,险些给忘了。”
“你打算看雪,没打算带着我?”他不依不饶。
“自然要去寻你的。”她笑着推他,“离我远些,赶紧吃饭,”
二人这才安静用饭。
饭后穿戴整齐出了房门,但见白雪皑皑银装素裹,一派雪国风光。
二人相视一笑,谁也不许跟着,携手出回廊下石阶,离了寝殿,过了静心斋,来到澜院院门外。
“进去吗?”他轻声得问。
“想进去。”她小声说。
进了院门直奔卧房,他抿唇看着她:“我这里的床,小一些,不如寝殿里的,大床舒服。”
她扑闪着眼:“大早上的?你要睡觉吗?”
“不睡吗?”他看着她。
“我这会儿没有睡意。”她说道,“对了,你闹脾气没有睡是不是?那这样吧,你小睡一会儿,我看画,我想看以前画的。”
“原来,你是来看画的。”他颇为失望。
“对啊。”她笑道,“你以为我来看银子的?”
他不说话,只是抿唇看着她。
“这趟进京,咱们家的银子少了很多是不是?”她舔舔唇,一脸不甘。
“九牛一毛。”他捉住她手,“来,我带着你看画。”
她坐在羊毛毡上看画,他枕着她腿躺着,闭目养神。
“阿衡?”她唤他。
“嗯?”他的声音含糊而慵懒。
“画中的风景人物,都是外出途中所见吗?”她问。
“是。”他轻声说道,“头一回出门,所有人,所有事,所有风景,都新鲜刺激,眼界大开,回来后一一画下,再出门,就习惯了,回来后,画得少了,越来越少。”
她翻看着点头:“确实,越来越少,但越来越精。”
他抿着唇笑:“所以,我的画,不能进京,被人看见,会惹人怀疑。”
傅锦恍然大悟,轻抚着他的脸笑道:“难怪当初小傻子拼命护着自己的画。”
他嗯了一声,轻声问道:“阿锦,不看画了吧?以后慢慢看。”
“不,我要看,看累了再接着出去踏雪。”她说道。
他翻个身,怏怏道:“那你慢慢看,我睡会儿。”
她一手抚着他肩背,一手翻阅画卷,看他动来动去,笑问道:“睡不着?”
他嗯了一声,一跃而起,在她耳边说一句话。
她倏得红了脸,笑骂道:“折腾一日一夜了,还没个停歇?”
他眼巴巴看着她,她亲亲他脸:“乖,午歇的时候……”
话没说完,又红了脸,他失望得叹口气,又躺了回去。
半梦半醒间,听到她问:“阿衡,你这些年遇见的剑客中,有没有女剑客?”
“自然是有。”他迷迷糊糊得回答。
“真的吗?”她兴奋起来,“女剑客都什么样?”
“勇猛彪悍粗粝,脾气火爆,比男人还凶。”他说道。
“就没有不一样的?”她问。
“有一位。”他轻声得说,“性情温和娴雅,爱穿红衣,骑一匹白马,持青霜剑,总是蒙着面纱。”
“也就是说,看不到她的长相?”傅锦颇为失望,“听起来,她挺美的。”
“是很美。”他说,“我见过,有一回,她被强敌追杀,我路过救了她,夜里月下,她揭开了面纱。”
啪得一声,后背上重重挨一巴掌,他慌忙睁开眼,正对上她的脸。
她横眉立目看着他,咬牙道:“照着江湖规矩,你看了人家的脸,是不是要负责人家的终身?”
他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