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睡了个好觉。

一睁眼，被子已经被她踹到别的地方了，但身后一个大火炉还是贴着她，手臂还将她护在怀里。她抬头蹭了蹭衔尾蛇的下巴，头皮那里有微微地痒。

一个晚上，这个alpha已经长出一层胡茬了。

“嗯？”衔尾蛇在她抬头的时候就已经醒了：“擦疼你了？我去刮掉。”

“你带刮胡刀了吗？”华夏问。

“跟人随便借一个呗，我不信外头护卫队的一个都没带。”衔尾蛇坐起来：“等着。”

华夏真等了一会儿。

衔尾蛇先洗脸刷牙，然后才出去借东西的。回来把脸刮干净，还把人家的刮胡刀洗好擦干净才还回去的——这也是草莓在红狐时候衔尾蛇学会的，比如借了别人的船不能光给钱，还要给人家洗干净，有条件的话加满能源再装点好吃的和水，这样下次人家才会高高兴兴地再借给你。

马屁精。

衔尾蛇内心如此评价，但他也要承认，草莓的好口碑不是没由来的。

再回来的时候，华夏也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换上制服，两人一起去吃早餐——钟岩他们也在，招呼着华夏他们坐同一张桌子。

皇帝的诏令就是在这时候来的。

“不对。”

听到连跳两级的诏令，衔尾蛇没什么喜色，提出了异议：“我之前其实已经是少校了，按照皇帝的指示我应该是上校。但行动队副总指挥长是中校的军衔，这不对。”

不是。

大家都很震惊。

你这家伙怎么不先感激皇帝的提拔，反而第一时间跟皇帝算职级？！

来传令的使者也是眼皮狂跳，客客气气地说了句“收到了您的疑惑”后就走了，连亚历克斯要塞的红包都没收。

王居的人都走了之后，钟岩第一次感受到了头痛：“小蛇你怎么想的呢？”

“大哥，这很重要。”衔尾蛇回：“中校和上校的工资差很多，我现在完全靠草莓养着，但如果是上校，我差不多可以自己养自己。”

“什么？”

楚楚很意外：“你靠小夏养着？”

她意外于两点，一个是衔尾蛇竟然肯承认这一点，另一个是衔尾蛇一个指挥官竟然……养不活自己？！

“我有住的地方，水电之类的都扣业主的账户，也就是草莓出。”衔尾蛇开始算账：“飞荒区去找她一个月一次，去的票钱用捕蝇草的证件可以免掉，回来草莓送我，这部分不要钱。剩下的就是饭钱。”

“你工资不够？”钟蘅问：“竟然连吃饭都不够？”

“如果吃点营养剂什么的足够了，但草莓要我每天先吃一大堆蔬菜，然后再吃肉类，最后补充碳水，还要干净新鲜的，就不够。”衔尾蛇老实回答：“而且我还要请一下学生和部下，所以要留一部分现金，只能平时去特色菜馆挂帐，草莓月结。”

“……”

钟蘅算了下账：“小夏，戴文当时是怎么养一家的？”

“我当时会交伙食费，差不多工资的一半；生育过后帝都星会有部份津贴，小孩上学也有减免；还有一部分就是……各种孝敬。”

华夏抿了抿嘴唇：“嗯，你们懂的。”

钟岩完全陷入了匪夷所思的状态，算来算去发现衔尾蛇的确没说假话，他这个妹妹和妹夫哪怕到现在在帝都星日子过得也不算宽裕。震惊了好一会儿，他握住华夏的手。

“要不咱们还是回第七军团吧！”钟岩真情实感地说：“这日子在帝都星也太没盼头了！”

“还好啦大哥。”华夏说：“我在荒区吃住都不花钱，现在也基本没人能管我，也就衔尾蛇那边要花一部分。没什么大问题的。”

“可是你们连吃的——”钟岩磨牙：“——咱们本部再困难的都不至于没有原型食物吃啊！”

这话其他军团的人说衔尾蛇不信，但钟岩说衔尾蛇知道是真的。

在七本部那些日子，衔尾蛇完全没亏待过自己的嘴，每次逛着逛着就能吃饱，还不用花多少钱。但……

“草莓说了算。”他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钟岩的表情都变了，脸上挂出了姨母笑；钟蘅笑眯眯，用眼神爱抚了华夏和衔尾蛇的脑袋；楚楚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没说话已经是她最后的倔强。

而刚吃完饭，王居的使者去而复返，还是宣布命令，但是更正了之前的小错误。

“十分抱歉，衔尾蛇长官。”使者笑眯眯：“陛下听闻了诏令的失误，立刻更改了您的军衔。现在，您是帝都星板上钉钉的上校了。”

这不对。

皇帝哪有这么好心。

和衔尾蛇一起收下诏令，华夏显得忧心忡忡。衔尾蛇不大明白华夏又在担心什么，但是按照他老婆的吩咐又去了一趟第三军团的酒店，承认自己失仪，以及为带来的糟糕影响道歉。

雷瑟军团长的副官接待了他，传达了雷瑟军团长的祝贺、送了一些贺礼，以及后续不需要他再护卫安吉尔的通知。

这简直，太棒了！

刚从第三军团出来，华夏又指示衔尾蛇去捕蝇草见西维尔，要感谢西维尔的栽培，然后从第三军团的贺礼中划拉一部分去送到玉那边去。

“真的要送玉吗？”衔尾蛇还有点舍不得的：“雷瑟给了母星的金条，那个有价无市。”

“不错，会用成语了。”华夏表扬了衔尾蛇：“当然要送玉，毕竟玉还是西维尔的正经配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