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在这山中的飞禽走兽都不约而同的往这个位置来,冲着宋永珩的身上扑去。
宋永珩也看到了,他眼睛瞪大了,正准备喊叫,一只山鸟朝着他口中冲去,他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其它动物分别咬着他的衣袖、抓着他的裤腿,咬住了他裸露在外面的每一寸皮肤。
宋永珩拼命地躲闪、蹬腿,想要甩开它们,可实在是太多了,不远处又有一批跑了过来,像是整座山的生灵都要冲着他来。
宋楚惜本想着以这样的方式让宋永珩松手,可是她想错了,就算宋永珩被抓的浑身是血,他也没打算松手,他想要拉她一起坠下山崖。
眼看着这样下去宋楚惜也会被牵扯坠下山崖,崖壁的石缝已经在松动了,碎石一粒一粒地往下掉,掉进深渊里。
鹤行风低头看向宋楚惜的脚踝处,宋永珩抓的并非是她的脚,而是绑在她双脚上的麻绳。
鹤行风趁机猛地一拽,将宋楚惜往上拉了一截,让李长泽能够够得到宋楚惜的肩膀,他则松开了拉着宋楚惜手腕的手,径自往下落。
“鹤行风!”宋楚惜惊呼一声,等她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被李长泽拉了上去。
而鹤行风则拉住宋永珩的身子,抽出一柄短刀,割断了他紧紧拉着的宋楚惜脚踝处的绳子,宋永珩抓着的绳子一断,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急剧地向下坠落。
鹤行风也不再挣扎,任由重力拽着他往下坠,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看见宋楚惜的脸趴在崖边,朝下望着,她似乎张着口在喊什么。
可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风声吹在他的耳侧嘈杂无比,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慢。
他的意识一点点地模糊,双臂自然下垂,眼前的光亮逐渐暗下去。
然后,他闭上眼。
宋楚惜听着宋永珩的喊叫声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峡谷里。
她瘫坐在悬崖边上,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襟,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胳膊因着长时间的抗压而抽动着。
凉风还在吹着,那些跑来的走兽在崖边站了一会,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慢慢地散开了。
变故发生的太大,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李长泽的手还拽着宋楚惜的胳膊,张着嘴,瞪大双眼看着鹤行风拉宋永珩同归于尽,摔下山崖。
风从崖底涌上来,灌进他的身体里,他回过头来看了眼宋楚惜,她头发散乱着,脸上满是尘土和泪痕,眼睛睁着,望着崖边的方向,瞳孔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三公主!”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喊了一声,宋楚惜没有回应。
风更大了,从黑黢黢的深渊里直灌上来,带着刀子搬的冷意,李长泽被这风吹得迷了眼,涩涩的,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可还没来得及流下来,就被风卷走了。
他将自己的身上的披风脱了下来,递上前,恭敬地说道:“三公主,山顶风大,您将这披风披上吧,免得着凉。”
宋楚惜没动,她现在像是没有了灵魂般的一副躯壳,李长泽轻声说了句“得罪了。”
随后他将自己的披风穿回了身上,又转头向士兵要了鹤行风出发时准备好的墨色大氅拿了过来,轻柔地披在她身上,披风还带着香味,能令人安神。
待做完后,李长泽半蹲在宋楚惜的身前,目光坚定地落在她脸上,声音沉稳地:“三公主,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我会派人下山去寻找鹤将军的下落,可现在四皇子殿下的兵马以及燕国的军队还在山下,两军对峙,胜负未知。
京城中还有那些藏在暗处,准备等着四皇子殿下的号令,随时对陛下不利的大有人在,我们需要尽快回去,做好准备。”
宋楚惜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身上这件墨色大氅,缓过神来,“走吧。”
她轻声说着,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可她浑身都在抖,没有几分力气留给她能支撑她走下岢岚山。
李长泽伸出手,想扶住她,宋楚惜避开了他的掌心,将手搭在他的胳膊上,接着将肩头的大氅往里拢了拢,抬起头,望着下山的路,“你说得对,我们没有探到宋永珩留给京城的信号是什么,需要尽快回去。”
李长泽郑重地点头,暗暗感叹她内心坚定。
她走得有些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风从口子上吹过来,将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抬手理了理,开口道:“李长泽,我走得太慢,耽误你们的时间,你背我下山吧。”
“是!”
李长泽随即蹲下身,将后背侧了过去。
宋楚惜伏在他背上,一只手攥着大氅的领口,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
李长泽背着她站起身,将她往上托了托,她轻得就像是一捆柴,察觉到她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他尽量走得稳当一些。
“李长泽?”
过了一会,宋楚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