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智将折扇拿在手里,先是闭拢着看了看,见看不出什么来才学着林大郎的样子将扇面展开,他的速度较慢,扇面上的四幅小画按照梅兰竹菊的顺序依次展开。
林智细细欣赏上面的画和诗,赞道:“澜娘的画技确有进步,字写得也好。”
看到后面,有隶书字体所写‘花中四君’四个字,林智细想一番,问林安澜道:“梅兰竹菊为花中四君的说法在哪里看到的?”
他看的时候林易也凑在旁边观赏,闻言看向林安澜。林大郎也说:“方才我就注意到此处,想问的时候澜娘让我扇风试试,便暂且忘记此事。”
林安澜一呆,什么?竟然没有这种说法吗?
亏她还自认思虑周全,费心搜集了现在现在才有的诗句,那些后世所作流传甚久的名词佳句都没敢用,就怕被人问从哪里看来的,到时候又要扯谎。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林安澜只好说道:“好似是从一本杂书中看的,笔者简单提了一句。我便想,梅花傲雪凌霜,坚韧不屈;兰花生于幽谷,品行高洁淡泊;竹子中空外直有节,当是谦虚正直有气节;菊花则开于百花杀后的秋季,不趋炎附势。这些都是君子当有的品质。”
她这一番话说得众人连连点头。
林智听得心神激荡,啪一声将扇子合拢,用其拍了拍左手掌心,赞叹道:“说得好!”
又指了指林大郎几个:“你们将这几句牢记在心,当以此为做人之准则。”
林大郎本在回味这番话,看他爹一时忘我竟如此粗暴地对待他的折扇,还想提出抗议,又听到教育告诫,只好和弟弟们一起垂手称是。
但之后,他立马趁林智不注意将扇子抽了回来。
林智也不在意,直接松开手。他今日听到这‘花中四君’的说法,比这折扇更重要,让他一下就来了灵感,要立马去书房写一篇赋。
以花喻人,将君子该有的品德投射到好几种花卉上,着实是妙!
林智背着手离开,其余人却没他这么感慨。还是折扇更新鲜些。
众人轮流将折扇拿在手中把玩一番,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大郎宝贝似的收在怀中。
林安澜看他放在怀里有些别扭,说道:“大哥可以让人做个扇套挂在腰间。”
林大郎立马点头。吴月皎说道:“我来给大郎做,上面还能绣上一丛竹子。”
折扇合起来没有多大,扇套上绣不了梅兰竹菊四种图案,只能挑选一种来绣。对林大郎来说,竹子最合适。
林大郎道:“怎敢劳烦娘亲自动手?”
吴月皎摆手道:“无妨。”紧接着又说:“做扇套需要比照大小,将折扇交予我,做好后一并给你。”
林大郎神情一滞,好嘛,原来是这个意图。
谁让是自己亲娘呢,林大郎只好将折扇双手奉上。
吴月皎也不过分,毕竟是林安澜送给林大郎的礼物。扇套不是多复杂的东西,即便要绣花,今天赶赶工就能完成,明日及冠礼上,林大郎就能带着佩戴在腰间。
送完礼物,众人各自离开忙自己的事情。
林易跟在林安澜身边,走了好一段路都没说话。林安澜会意,压低声音说道:“扇骨还有两把,待过些日子给爹和大伯送去。”
林易满意点头,捋着胡须走了。
及冠礼当天,林安澜的任务只有一个,照顾好各家未出阁的小娘子。
这种自家作为主人的宴席,林安澜还是头一次参加,好在多数人她都认得,熟悉脾气秉性,招待起来游刃有余。
而且林安澜为了防止大家无事可做无聊闲磕牙而产生矛盾,准备了好几种游戏提供给她们,不仅有时下流行的投壶对诗,还有飞行棋这种新玩法。
果然,当日这些小娘子们三五成群围在一起做游戏,大半日时光很快过去,都顾不得坐在一起说闲话,也就避免了争锋相对而闹出事来。
及冠礼圆满结束。按理说男子及冠,长辈要为其取字,然林大郎去年出门游学前林智就已经将自己想好的字给他了。
林大郎出生时,林智为其取名为‘滔’,意为‘江河滔滔绵延不绝’,是个好名。可水势盛大也容易过头,是以取字之时就要往回收一收,斟酌良久取字为‘子慎’。
林大郎的及冠礼过后,他和两位同窗又打点行囊外出。这次过后,他短时间内没有机会再次出门远游。
他走了,其余人的生活照常,只四位长辈一直在为他即将到来的婚礼而忙碌。
及冠礼过后半月,家里来了客人,因吴月皎要操持婚事,这段时间都住在家里,所以是吴月皎和周佩宁一起接待的。
来的也不是生人,乃是白县令的妻子带着儿媳以及孙子孙女上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