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六,一大早就见天上云层堆积。
在汉州这段时日,天气都不错,今日将要启程归乡,倒是有要落雨的样子。
周佩宁看了看天色,说道:“希望这雨等我们出了汉州再下。”
吴月皎点点头,看着下人们将最后一点行李装上车。
大部分行李早已准备妥当,剩下三人日常所用是今早才收拾的。
她们起得很早,如今看有要下雨的征兆,更是着急出发。
林安澜打了个哈欠,勉强吃下一个包子,喝了一小碗豆浆。起得太早,没什么胃口。
周佩宁和吴月皎也是如此,只略微垫垫肚子。剩下的早饭让人装起来路上饿了吃。
一切准备停当,她们出了别院大门。
三人向出来相送的张妈妈告别,这段时日承蒙她照顾。
赵娘子等人也来了,简单说了几句便目送三人上车离开。
出了城门,到几日前送戚詹两家的长亭处,几辆马车停在那里。林安澜看见马车便知道在这里的是谁,不由感动。
她们起得够早了,楚惜音她们竟更早到。
下车走进长亭,楚惜音,杜绮云,丁千巧,丁千丽四人不出所料站在那里。
令林安澜意外的是,楚志坚和楚心婉楚心和三个也在。
那姐妹两个来还说得过去,好歹一起玩了几日。楚志坚的出现着实出乎意外。
“昨日已与你们说过,不必来相送。今日天气不好,若是让你们淋了雨,我心难安。”林安澜说道。
楚惜音笑道:“阿兄阿鸣也是今日启程,比你们早出发,我总要来这一趟。阿云她们才是专门来送你的。”
林安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是她有些自作多情了。
不过她们已经是卡着开城门的点出发的,楚维声二人是怎么更早走的?
产生这个疑问的一瞬间林安澜就暗笑自己天真。人家是特权阶级,让城门早开一会儿不算什么大事。
虽说他们的目的地相同,但谁也没想过要一起走。
为安全考虑,楚维声二人定是带着人全程骑马,快马加鞭。而她们则是坐着马车,还带着不少行李。
速度不一致是一方面,安全也是一方面。她们目标太大,而且除了那些知情人,大多数人是不知道楚维声二人的目的地的。若是与她们同行,一下子就会暴露。
林安澜收起心思,与几人作别。
几人依次折柳送与她,不敢耽搁太久,都是简单两句话。
一番告别搞得林安澜眼泪汪汪的。
昨日没觉得有多少离别愁绪,这会儿全涌上来了。
林安澜拿着一把柳枝坐上马车,掀开车帘子伸出手向几人使劲挥舞,突然感觉手上有冰凉的触感,仔细看发现有雨滴落在手上。
还挺应景,林安澜心想,只是自己没有诗才,若是四哥在这里,应会有感而发作出不错的诗来。
马车走出老远,林安澜掀着帘子的手都没有放开,而长亭处的几人也一直在那里。
直到马车拐了个弯,再也看不见那处长亭,林安澜才放下车帘。在座位上坐好,暗自叹气。
周佩宁和吴月皎也没说话,这种情景林安澜经历不多,她们却已习惯,深知此时不需要打扰安慰,而是应该让她独自消化。
此时会为离别感到伤怀,日后回忆起便又是另一番滋味。
下着雨,马车走得不快,好在只是淅沥小雨,还能赶路。车夫和骑马的护卫都穿着蓑衣斗笠,身体亦强壮,这天气行路也无妨。
不过周佩宁还是在中午时分路过一个小城时决定今日就到此为止,在城中找间客栈住下。明日若放晴再出发。
好在没耽误太久,次日云层虽厚,却非乌云,阳光虽不暖,却比昨日好多了。周佩宁便令今日早些赶路。
过了昨日的离愁,林安澜今天好多了,甚至起了思乡之情。
从家里出来已一月有余,林安澜还真有些想家。以往不觉得,即便大伯和几个哥哥每旬才见一回,她也没多少感觉,现在倒是开始惦记了。
不用说,吴月皎和周佩宁更是如此。还有那些下人,说起要回家脸上都是笑容。
来的时候是先到的成都,回去则是直接走最近的路,路程和去成都差不多,出发前预计四天到达,因为上下一心,都着急回家,第三日晚间就到了童山县。
若非出发第一日耽误了半天,中午就能到。
到了熟悉的地方,众人心神放松之际,回家的心更急切了。
今日天气好,月光明亮,燃上火把看清楚路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