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奴没有答案,跟着照顾她的婆子说道:“上次老爷和老夫人说了,拣几对喜欢的带上,其余的要送给朋友呢。”
林安澜眼前一亮,追问道:“可真?这么多呢,都喜人得紧,要直接送人?”
那婆子说道:“是啊,我家老爷打年轻时就养鸟,在广都县都是有名的,来往的除了生意上的便都是一样养鸟的朋友。这么多鸟,去洛阳路又远,当然是没法全数带去的,就说要送给朋友们。”
林安澜点点头,心下有了数,这么看来此事没那么难。现下两家做成了生意,说不定她一开口对方就会同意。
在院子里玩到饭厅席面撤下,里面的人也都出来要走走消食。
林安澜凑到周佩宁身边,笑道:“娘,您看,阿金盯着这对鹦鹉看半天了,没想到它还喜欢小鸟。”
周佩宁顺着看过去,走上前就见阿金果然看得认真。
阿金故技重施,也是蹭了蹭周佩宁的头,再在鸟笼和人之间来回转悠几遍,表达自己喜欢这对鹦鹉的心。
她们动作不小,佘家二老也都看到了,佘老爷子见状就皱了皱眉头,没说话。
周佩宁想了想,开门见山提出想要将这对鹦鹉买下。
佘老爷子说道:“夫人说什么买,这些鸟我原本也只想带走几只,其余的都送给朋友,你们想要,送你们也无妨。只是…”
佘老爷子犹豫了一下。
周佩宁说道:“老爷子但说无妨,这对鹦鹉若是您的心爱之物,自然是您老的意愿为先。”
佘老爷子摇摇头,说道:“那我就直说了。若是夫人或者令爱喜欢,带回家好生养着也无妨,可看样子是这条黄犬想要…虽说它看着温顺,对待鹦鹉却是不知轻重…我怕这对鹦鹉到它手中活不过多久啊!夫人见谅,我素爱鸟,实在是不想它们被虐杀而亡。”
周佩宁恍然大悟,对方这么想实在是情理之中,只是阿金不是普通的狗,她从未见过它扑杀别的小动物,应当不会如此。
“佘阿翁,我家阿金才不会虐杀小动物呢!它喜欢这对鹦鹉,肯定不会去抓去咬,您的笼子是木头做的,也没有多坚固,阿金咬不了几下就能咬坏,也没有上嘴去啃啊!”林安澜出声说道。
周佩宁尚不能完全肯定阿金不会扑咬鹦鹉,但林安澜却一百个笃定。
“不信,咱们去屋里把鹦鹉放出来,如果阿金有一丁点儿攻击的样子,我立马把它按住,再不说向您讨要鹦鹉的事,如何?”光说肯定是不能服众的,林安澜想让对方看到阿金的行动。
莺歌在短时间内便建立了和林安澜以及阿金的友谊,也帮腔道:“阿翁,阿金和咱家的狗不一样,它真的很温顺的。”
一边说着,还去摸阿金身上的毛。
佘老爷子舍不得凶小孙女,心里却在暗叹,你是哪边的?
不过林安澜说的诚恳,他看阿金也的确不爱乱叫,否则也不会被主人带出门,脖子上的狗绳形同虚设,握着绳子一端的下人压根就没用力握,按阿金的体型,猛冲一下就能挣脱开。
佘老爷子不知道的是,阿金脖子上一直挂着绿松石的绳子有点被磨毛了,昨天就暂时给它取下来了,不然会更惊讶于林安澜他们对阿金的宠爱。
佘老爷子想了想,说道:“那便试试。”
一行人又回到正厅,将门窗关紧以免鹦鹉飞出去寻不见踪迹,点上几盏油灯照明,小心翼翼将笼子门打开。
那两只鹦鹉因为突然被移动有些不安,笼子门打开便飞了出来在房梁的高度转着圈飞寻找出口。
半晌,或是飞累了,落在了房梁上。
众人一看,这怎么办?它们在这么高的地方,阿金也够不到啊,如何能够试验出来结果?
阿金也一直注意着两只,蹲在地上抬头朝上面叫了两声。
叫声并不凶恶,众人都能听出来并无恶意。
那两只鹦鹉不大会儿就有了动作,飞起来又盘旋几圈,落到了阿金附近的桌面上,歪着头,圆溜溜的小眼睛看着阿金的方向。
阿金面朝它们,又低声汪汪了几声。
佘老爷子很紧张,生怕阿金下一秒就扑咬上去。
阿金还没大动作,两只鹦鹉突然叫了几声,确如莺歌所说声音响亮,听在人耳中很是嘈杂。
叫了没几声,两小只又振翅飞起,这次竟落到了阿金的身上,这里蹦蹦,那里啄两下,不过动作轻微,也没把阿金的毛啄下来。
阿金感受到两只落到自己背上,放缓动作趴下,呼吸的频率都变缓了。
众人见此景啧啧称奇,从来还没见过狗和鸟这么和谐共处的时候。
林安澜却还算淡定。现代养宠家庭有很多都养多种动物,被圈养在家的小动物们几乎没了领地意识,许多都能和谐相处。
大家看了好一会儿,见那对鹦鹉中的雌鸟竟蜷缩身体趴下闭目睡觉,又是惊奇不已,佘老爷子也算是放下了心,将两只鸟抓进笼子。
阿金的表现很好,两只鹦鹉并不惧怕它并且还敢落在其身上的举动更是给佘老爷子吃了定心丸。
万物有灵,动物最会趋利避害,尤其鹦鹉擅学人言,更是比其他动物要聪明。
它们若是感知到危险,定然会不安,就像刚开始被放出来那样躁动,但它们肯落到阿金身上,就代表它们认为阿金是和善的,不会对它们造成威胁。
事已至此,佘老爷子痛快答应将两只鹦鹉送给阿金,拿出一小布袋自己配的鸟食,说了一大堆养鹦鹉所需要注意的事情。
能看出来,佘老爷子是个有着多年经验的养鸟人,说起鸟来,话比先前说桑园的事还多。
林安澜欢欢喜喜亲自收了鸟食,对佘老爷子所说养鹦鹉的事项听得很认真,还让别人也记,省得自己有没记住的,最后索性借了纸笔一条条记下。
佘老爷子见状又放心不少,这态度起码很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