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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女将(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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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书房大门双侧留有重兵把守,闲杂人等不可入内。

案发现场进都进不去,还谈什么搜查线索?

心急之下,萧霖嘴角又挂起了手指。

“不行!”她压低声线自言自语道,转而拎起衣摆,小心翼翼绕到后院去,“好不容易来的,走窗试试。”

她斜斜地绕过回廊,远远避开了书房正门的方向,而后尽力蜷缩着身子,藏进芭蕉叶宽大的暗影里,一步一步,朝着书房西侧挪移。

不久,萧霖耐住慌乱的心,紧贴着书房后墙的阴影站定。

她后背贴在微凉的青砖上,那点凉意却丝毫透不进皮底的滚烫。

窗棂就在眼前,墨漆在夜色里显得愈发幽深。

见状,萧霖稍稍定了定神,抬起脸,目光一寸寸扫过窗格。

她先是试探地推了推窗子,然纹丝不动的窗框表明,不止是大门,哪怕透风的窗子亦被封了起来。

而她想借此翻进房内,简直痴心妄想。

萧霖轻咂一声,指甲下意识抠住窗沿的木棱。

窗纸薄脆,紧贴窗格,透出室内微弱的烛光,在木条边缘镶出一道极细、极不安的金边。

眼看偷闯不行,萧霖不禁凝神屏气,视线执着地以期穿过窗纸,窥见屋内分毫陈设。

借着微弱烛光,她的双目眯得比窗格间的缝隙还要细上几分,探头探脑又异常谨慎。

可好巧不巧,眼睛未能捕捉到分毫线索,指尖倒是有了意外收获。

她指腹猝然定格在窗沿左下角——是三道异常笔直的刻痕,深而新鲜,斜斜地切断了木纹原有的走向,如同几道突兀的刀疤。

这可稀奇!纵使烛火昏暗,那道道黄白疤痕亦显得惹眼。

是线索!这绝对是重要线索!萧霖的第六感告诉她。

诚然,顺着印记横跨方向矮下身子摸索,指尖触及的,是一片矮矮的草丛。

草叶浓密而杂乱,沾着夜露,湿漉漉地拂过萧霖脚踝,带来阵阵微凉。

本就穿得厚实,她的汗水自额角渗出,凝聚成珠,悄然滚入衣领,颈间顿感一片冰凉,脊背上也渐渐粘腻起来。

不知怎的,清朗的夜色中,草茎的窸窣声骤然消失,只余下她胸腔里心脏撞击肋骨的“咚咚”闷响。

终于,指尖在草丛深处触到了什么。

在五指探入一滩露水之后触到的,是一截冰凉坚硬、棱角分明的铜管!

二话不说,萧霖赶忙将其用手帕托起,匆匆凑到窗棂角落一处光点处,狠皱眉头细看。

此铜管绝非他物,正是一支精巧轻盈的袖箭。

怎么会有袖箭?

黄致死因究竟是什么?

难不成恰巧是死于袖箭?可袖箭如此精细,如何要得了人命?

那不然,袖箭上有毒?

思及此,萧霖后脊窜起一阵寒意,立马将袖箭从脸边移开,后脖冷汗直流。

可转念一想,袖箭有毒也只是她的猜测,黄致真正死因还得待仵作验尸才是。

不过暂且抛开死因不谈,照黄二公子的说法,黄衡在室内发现苟苏部下的令牌,岂不意味着“他”潜入到了书房之中?

既如此,那这袖箭作何解释?寻常人家书房窗外怎会遗有袖箭?

越往深想去,萧霖只觉脑袋愈发胀痛,线索纷纷杂杂如同乱麻,一时是理不清的。

她只好暂时收起心思,先将这来之不易的证据存好,待回头与楚陌穆宥一同商榷。

随后,萧霖再度勾起腰来,依着来时路,心惊胆战地溜回楚陌身后阴影里。

她刚踏下最后一步,楚陌那双黑潭般的眸子即刻斜睨而来,萧霖下意识迎了上去,瞬即又默契移开。

不必多言,楚陌怕是早料到她心中小计,因而两人只对了下眼神便心照不宣地闭口不谈。

眼见有了紧要线索,萧霖揪住楚陌袖口,试图催他回留襄居去,却被门外传来的急报声打断——

只闻一官兵急匆匆冲破人群,又于面见众人之时放缓了步子,最终抱手道:“大人,黄公子寻到真凶了。”

值此,萧霖才意识到,刑部尚书李筠早已立于大堂中央。

他面露狠色,迈步向前,质问道:“真凶?是何人?”

“回禀大人,依黄公子辨识,正是昭武将军部下王菩。”

此言一出,萧霖面色猝然发白。

李筠接续追问:“王菩?他如今在何处?”

“在城郊一处荒山上。”

“好!”李筠忽地露出喜色,脚下长靴当即迈出大步,“黄公子一众可有将其抓获?速速押解至刑部,本官当亲审此獠!”

“大人,不必抓获。”不知为何,那官兵脸色突变,双唇略微打颤,吐出冰凉几字,“那王菩未及我等前去,已遭不测,待寻至其所,唯见残甲碎衣,形骸早为苍狼啖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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