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问了一个上午，书记员合上打印机，看着七页的笔录，一一指导着吴寒清签字按手印。临走前，检察官对着吴寒清说道，“你放心，你爱人被绑架的案子现在在立案调查过程中，两个犯罪嫌疑人因为有乙肝已经被送到市看守所了。你这个案子有点特殊，最迟五天之内出结果，无论是逮捕还是不逮捕我们都会通知你的。”

“好，谢谢各位检察院的同志。”吴寒清欠身道谢，手上的拷链积继续响着。

在最后一天的上午，吴寒清收到释放通知书。他以为自己会坐牢，他以为会以别的罪名数罪并罚，没想到自己被无罪释放了。吴寒清在去医院前将原来的那身衣服换了下来，走到病房前，却有点犹豫，不敢继续往前走，还是顾雁竹打开的门。吴寒清看着叶婆娑的模样，所有的自责、痛苦、难过的情绪涌入心头，轻声地和顾雁竹打了声招呼，就跪在叶婆娑面前，看着打着石膏的小臂，趴在叶婆娑的腿侧彻底地哭了出来，“对不起...婆娑...都怪我...”

顾雁竹见状，也悄悄地离开守在门外，不让任何人进来。

叶婆娑还是第一次见到吴寒清哭得这么凶悍，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举着自己打着的石膏，左手要扶他起来，“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先起来。”吴寒清没听，依旧跪在地上，趴在他腿间抽泣着。

叶婆娑也不会安慰人，只会笨笨地说，“你别哭了，这事不是你的错。姜桡也是我打的，你本来就是冲着我们两个人来的。一个出力，一个出钱，才能摆平他的愤恨，再说他现在不是已经死了吗？”

吴寒清终于舍得抬起头来，红着眼眶，噙着泪，泪珠在脸庞滑落，“如果不是我，你的手也不会变成这样。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的。”一次是X器官，一次是手，他真的觉得自己真是罪该万死。

“不说这些了，你吃饭了吗？”叶婆娑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坐在桌前，“妈刚做的。”

听到此话的吴寒清又哭了出来，像个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在门口的顾雁竹都听到这个动静。

“好好好。我饿了，那你喂我吧，我还没习惯用左手。”叶婆娑其实也挺理解吴寒清的，在法院实习的时候他也去过看守所，十几个人挤在二十平方米的空间里，厕所都没有遮挡，四处都有监控，怕是处处都不习惯。

吴寒清一边喂着叶婆娑，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抽泣着，叶婆娑吃了两口就不吃了，换了个新勺子让吴寒清也吃，吴寒清拿起自己吃过的勺子，冒着星星眼含了进去，还舌忝了舌忝了。叶婆娑面露愁容地看着吴寒清，腹诽道，果然，变态就算进去“改造”了也还是个变态。

临睡前，回想到这一幕的叶婆娑实在是忍不了这种鸡皮疙瘩起来的感觉，“啊”的一声用左手捶了一下床，怎么这么恶心！回忆比现实中更恶心！睡在旁边的吴寒清闻声急忙掀开被子握住他的左手查看，柔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疼了？”

叶婆娑借着稀薄的月光，看着一脸担忧的吴寒清，又“啊”了一声，抽手，重新躺回床上，裹紧自己闷声说道，“我不要你喂了，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