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婆娑这次醒来,是在医院,白色的天花板以及消毒水的味道让自己的意识回笼了一些,他听着吴寒清和医生的对话才知道自己不仅肾虚,小叶也不排除因为心理创伤再也站不起来了,听到这里叶婆娑已经不想听如何治疗的话他紧闭着双眼侧身蜷缩着身体,这也算是个解脱吧。
在打点滴的手腕上多了一副银色手镯,按着自己的尺寸打造的,特定的钥匙在吴寒清手里,里面装了定位芯片,超过设定的范围,不仅会发出声响还会将位置发给吴寒清,这是在他意识不清时戴上的,所以自己才会选择妥协。
打完点滴,叶婆娑就出了院,他看了眼手机已经是凌晨了,在这一刻,冷风灌进自己的身体的这一刻他清醒的迎来了自己的二十周岁。
叶婆娑没什么精力躺在床上看着吴寒清在忙前忙后的,太阳升起时吴寒清还在忙,吴寒清亲吻着叶婆娑让他起床收拾收拾,叶婆娑双腿发酸慢慢地走到衣帽间,想换掉白色衬衫,却被吴寒清眼疾手快地阻止了又被他带到化妆师面前化了个淡妆遮住脸上、脖子上的吻痕。
上午十点,叶婆娑坐在民政局的服务台上,麻木地听着工作人员询问的流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要自己回答是是就可以了,跟着吴寒清一起拍了照,他也不想听见“多般配的”的话语,自己离得再远吴寒清也会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着自己,他甚至都有点感谢拍照的工作人员说的“离远点”的话。
最后一道流程走完,看着工作人员放在手心的结婚证,说着“新婚快乐、幸福美满”的话,他在想这底边的红色应该是血染出来的,想到这里他自己又笑了笑,都到这个关头自己还能发散思维。
叶婆娑最多看了两眼就被吴寒清收走小心翼翼地放在西装内衬里,他不懂吴寒清的羞涩叫着自己“老公”,他也不想懂了,明天他还要继续上课。夜晚,叶婆娑侧躺在角落不愿挨着吴寒清,吴寒清挤挤上前揽住他的腰抚摸着他的手镯,叶婆娑也没什么反应,看着紧闭的窗帘月光也没透进来,眨眨眼又闭上了。
深夜,在最冷的时刻,风也不说话,屋里透露着静谧的恐怖,甚至带着微不可闻的绝望。吴寒清静悄悄地起身,捏了捏被角看了眼叶婆娑才离开,主卧的门开了又合上,叶婆娑睁开双眼。
他走进卧室,吊椅早已不见踪影,歪七扭八的空瓶还横在原地,有几个被叶婆娑摔在地上的碎片,吴寒清蹲在地上拿起小盒子一个个地装了进去,被玻璃划破了手也没所谓继续拾起碎片,血液滴在玻璃上借着月光发出诡异的红色。
收拾好这一切的吴寒清,打开平板看着监控回放,屏幕上传来的白光打在他的脸上,冷峻的脸庞显得更加阴沉。
“吴寒清,我恨你。”吴寒清来回拉进度条,反反复复地听着,只听这一句。
这还是叶婆娑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竟然是用在了恨上面,确实该恨自己,剥夺了自由,又残忍地欺辱了尊严,哪一条不值得恨呢?自己说不出求得原谅的话,但也做不到放手,从此时此刻两人注定要相互折磨。
吴寒清掀起衣袖看着宛如蛆虫的疤痕上残留着褐色的汁水,那些曾经相处愉快的日子像是海市蜃楼,看得见摸不着的,想到这里,看着屏幕里叶婆娑痛苦的神色,吴寒清低头,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泪痕还倒映着叶婆娑说恨他的画面。
叶婆娑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眼泪堆积在鼻根上汇成一滩小小的河。比十八岁更加痛苦的是二十岁,叶婆娑擦掉眼泪,月亮依旧高高地挂在天上。
叶婆娑浑浑噩噩地坐在最后一排,穿着高领毛衣戴着口罩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脸上也涂了粉掩盖住吻痕,带着黑色帽子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小,自己身上一点好皮都没有,深的浅的红的紫的大小不一的吻痕遍布全身,带着恶心的东西来上课让他觉得羞耻。
“好些了吗?”课间,顾雁竹坐在他的身旁,将笔记给他,“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声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