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平静,却让听者不寒而栗。
“你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让我去云忍村,你其实已经知道带土一定会有所行动,这一切都是你有意而为,你早已经预见到今日的战争了吗?”
鼬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惊异于眼前这个少女的果断。
“这是你的主意,还是明月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老师在想什么,老师也知道我在想什么,这就足够了。”
这两个疯子!
“所以你让止水去砂忍战场,恐怕也不止是观察动向吧?”
一切都串联起来,一切都清晰起来。
“没错,我让止水大人去告诉我爱罗一切的真相了。止水大人会告诉他我们的底线,木叶不会坐以待毙,云隐的结局,将是对所有侵略者的回答。砂隐可以继续观望,可以暂时后退,木叶不会因此视砂隐为敌。甚至,在尘埃落定后,我们愿意就边境贸易、任务委托、乃至某些技术分享,进行对等的、基于新秩序的谈判。但如果砂隐选择在此时落井下石……”
她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如同出鞘的刀锋,寒气逼人。
“我爱罗还很年轻,本质上也是个善良的人,所以我给他,也给砂隐,一个体面退场,甚至未来可能共赢的选择。当然,这建立在云隐的下场足够惨痛、木叶展现出足够韧性和力量的前提下。所以,止水大人此行的另一个任务——”
“评估砂隐部队真实的战备状态、士气、以及内部是否存在明显的分歧。如果我爱罗态度坚决,站在联军一边,那么……我需要知道,砂隐的哪条补给线最脆弱,哪里的防线,如果我们不得不分兵应对时,最容易撕开。”
这才是真正的、属于暗部出身的宇智波止水该去执行的任务,她怎么可能放任一个顶尖战力只是去执行侦察的任务呢?
木叶现在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用。
“我猜你应该也不会让我闲着。”
宇智波鼬没有再聊下去,询问自己的任务。
小樱走到战术沙盘前,手指悬在代表岩隐方向。
大野木的尘遁,是无视防御的恐怖存在。黄土的指挥和岩隐的大军团作战,也极具压迫力。如果他们在云隐受挫、雾隐新败、砂隐摇摆的关头,突然全力压上……
木叶的防线,压力会瞬间达到顶点。
宇智波鼬瞬间明白小樱的用意。
岩隐至今按兵不动,只是在观望。他在等什么?等云隐和木叶两败俱伤?等雾隐和砂隐的态度明朗?还是……在酝酿着什么更致命的计划?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让岩隐保持观望,或者把他拖在某个地方。”
“神无毗桥。”
小樱的目光落在了火之国与土之国边境,一片标记着复杂地形符号的交界处。那是第三次忍界大战时,波风水门班遭遇重创、宇智波带土“身死”、野原琳被俘的地方。
“那里……”宇智波鼬的目光也投向沙盘上那个点,作为暗部前分队长,他对那片区域的历史和战略意义了如指掌。
地形极端复杂,布满天然的洞穴、峡谷,是绝佳的游击战和伏击场所。
“大野木经历过宇智波斑的时代,对写轮眼,尤其是万花筒写轮眼,有着根深蒂固的忌惮。如果在他认为安全的缓冲地带,突然出现疑似宇智波活动的迹象,并且造成了可观的破坏……”
“大野木就会怀疑是木叶的奇兵绕后。”鼬顺着她的思路分析下去,“无论哪种可能,以他多疑谨慎的性格,都绝不会置之不理。他要么会派遣相当数量的精锐部队前往调查、清剿,要么会命令前线主力更加谨慎,甚至可能暂缓进攻步伐。”
“这就够了。”小樱道,“哪怕只能拖住岩隐主力一天,甚至只是让他们分出一部分精锐和注意力,对我们稳固北方防线,等待云隐和雾隐方向的消息,都至关重要。”
鼬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身形悄无声息地自会议厅内消失。
小樱走到窗边,望着窗外。
“希望这把火,能烧得足够旺,足够久。”
她低声自语,然后低头,忍猫小白安静蜷缩在她脚边,正用它那双琉璃般的瞳孔,静静地望着她。她轻轻摸了摸小白的头,柔软的触感带来一丝短暂的慰藉。
“小白,你说,老师现在……到哪儿了呢?”
小白“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然后轻盈地跳到窗台上。
“明月大人一定会没事的。”
小樱望向东方的天空,朝霞如血,正一点点浸染着黎明前的青灰色云层。
“对,老师一定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