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下手有分寸,这些伤不会致命,甚至不会留下不可逆的损伤,但足够痛,痛到足以让这个习惯于将一切痛苦内化、独自吞咽的混蛋,至少在身体上,记住这一刻的教训。
他走到墙边,按下呼叫铃,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病人出现剧烈疼痛反应,可能需要镇痛和检查。”
然后,他重新走回床边,看着意识模糊、仍在细微颤抖的鼬,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低地,补上了最后一句话。
“活下去,鼬。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背负着你选择的一切,痛苦地、清醒地活下去,然后接受你应得的惩罚。”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将一室的寂静、刺耳的警报声,和床上那个在剧痛与意识边缘挣扎的身影,留在了身后。
———
明月把佐助带出医院,小樱和鸣人立刻迎上来。
“明月老师,果然只有你能把佐助带出来!”
小樱一脸担忧地望向佐助。
已经几天没合眼,眼睛下挂着黑眼圈的佐助看向自己的朋友,大脑有些没反应过来。
鸣人上前锤了他一拳。
“我和小樱劝不动你,才去找明月老师的。”
“你需要休息了,佐助。”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围着佐助,叽叽喳喳地说着。
明月站在一边,安静地看着三个孩子。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佐助的肩膀。
“让他发泄出来也好。有些情绪,憋久了会出问题。对止水是,对鼬……或许也是。”
她的话让佐助微微一怔。他看向明月,她平静的侧脸并不能看不出太多情绪。
但很久以前,他也还记得那晚以后在病床上躺了五年之久的明月姐姐,那时她的虚弱、无助,醒来后的迷茫、愤恨都去了哪里?
她也发泄了吗?
“回去吧,”明月收回手,转身朝着宇智波族地的方向,“小樱说的没错,你需要休息,佐助。鼬那边有纲手和止水看着,死不了,我也不会让他死的。”
鸣人立刻勾住佐助的肩膀,半拉半拽地带着他往前走,嘴里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两天京都重建进度,哪个店铺最先恢复营业,一乐拉面的大叔如何夸下海口要做出最好吃的拉面给功臣们庆功……
他用他特有的、充满生命力的方式,试图驱散好友身上的沉重阴霾。
小樱走在佐助另一侧,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她很忙,作为三人组中唯一被明月选做正式学生的人,明月对她赋予重望,这次的重建工作大部分都是她在负责。尽管如此,她还是会抽出时间关照自己的朋友。
佐助被夹在中间,听着耳边同伴们熟悉的、带着关切的声音,感受着肩膀上属于鸣人的、沉甸甸却温暖的重量。医院那充斥着消毒水、痛苦和沉重真相的空气渐渐被抛在身后,晚风带来重建中的烟火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新叶萌发的清新。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暮色中,那栋白色的建筑静静矗立。
然后,他转过头,迈步跟上了同伴们的脚步。
路还很长。
但至少此刻,他不是一个人。
———
鼬怎么一直在挨揍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