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脸上带着忙碌一天后的疲惫,更多的是轻松的笑意和对未来的期盼。战争与毁灭的阴影似乎被这温暖的市井烟火气驱散了不少。
明月不说话,只是粗暴地拽住鼬的胳膊走在人群中,与周遭的喧闹有些格格不入。
“你看看这里如今热闹和谐的样子,如果不是你,也许几年前我就已经成功了。”
鼬愕然,他皱眉,不语。
明月拽着鼬的胳膊,力道大得指节发白。她强迫他看向那些鲜活生动的场景,那些温暖的、平凡的无处不可见的日常生活。
“看看他们,这些普通人,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宇智波的名声或者高层的野心,只是这样平静的生活。”她猛地将鼬扯近,逼他直视正踮脚够着糖苹果的小女孩灿烂的笑脸,“你当年选择的那条路,除了带来鲜血和仇恨,还留下了什么?”
鼬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斗笠下的面容依旧平静,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月读世界里的每一处细节都真实得可怕,炊烟的暖意,食物的香气,孩童奔跑时带起的微风……这一切都曾是,或许也依然是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
周围的喧嚣被无形屏障隔开,两人所在之处形成一种诡异的寂静。明月眼中的万花筒缓缓旋转,映射出鼬沉默的脸。
“你口口声声为了木叶,为了和平,”明月步步紧逼,每一个字都砸在鼬的心上,“可你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你不信木叶有能力自我革新,不信同伴可以并肩而战,甚至……不信我。”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带着沉重的失望和尖锐的痛楚。
鼬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我如果不那么做,宇智波叛变,同样会死很多人,至少我保全了宇智波的名声和木叶。”
“又是这套说辞!”明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自以为是的牺牲,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吧?”
鼬沉默了。
今时今日的木叶确确实实让他感觉到了不一样,也让他意识到,如果那时放手信任明月,让她去作为,也许真的会不一样。
可是这样的话,他一直以来的道路不就全都成了谬误吗?那他犯下的那些罪业,又该如何偿清?
他不就成了一个笑话吗?
幻境开始因为主人的心绪不稳而崩溃,天空出现龟裂的痕迹,热闹的街市景象如同褪色的油画般开始剥落。
鼬抬起眼,深深地看着她,那目光复杂难辨,有痛楚,有决绝,或许还有一丝极深的疲惫。
“或许你是对的。”他极轻地说,声音几乎消散在崩塌的幻境噪音中,“但我的路,已经无法回头了。”
话音刚落,月读世界开始破碎。
“不。”
明月用一种奇异的悲悯的目光看着他。
“还有机会,宇智波鼬。”
鼬抬头,明月已经平静下来,面色如常。
片刻后。
现实中的对峙点上,明月猛地后退半步,脸色微白,呼吸有些急促。鼬依旧站在原地,斗笠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有紧抿的嘴唇显出一丝异样。
“既然明月大人如此肯定九尾人柱力不在村中……我们自然会去别处寻找。”
鼬抬手结了一个简单的印。僵立的鬼鲛猛地一震,空洞的眼神恢复了神采,他晃了晃脑袋,鲨鱼般的脸上露出一丝惊疑和未消的暴戾,看向明月的眼神多了几分真正的忌惮。
“鼬先生,这女人……”鬼鲛舔了舔锯齿状的牙,鲛肌上的绷带蠢蠢欲动。
“走了,鬼鲛。”鼬打断了他,语气不容反驳。他最后看了一眼明月,目光深沉难辨,随即转身。
鬼鲛不甘地瞪了明月和卡卡西一眼,但还是扛起鲛肌,快步跟上了鼬。
直到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明月才缓缓垂下冰剑,剑身在她手中化作点点冰晶消散。
她背对着卡卡西,因此卡卡西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的肩膀松弛下来,而后她转身,神色平静。
“走吧,不是要吃一乐拉面?”
她不知道自己的脸色难看的像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