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极不自然的凝滞和扭曲，仿佛身体的本能在抗拒大脑的指令，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刹那。

但对于止水来说，足够了。

他利用这瞬间的凝滞，身体如同游鱼般在空中强行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同时一脚狠狠踹在面具人手腕上。

两人身影在空中交错落地，各自滑开数米站定。

雨水冲刷着战场，暂时洗去了硝烟与杀意。

面具人甩了甩手腕，面具下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凝重和审视。刚才那诡异的幻术，竟然能影响到他？虽然极其短暂，但已足够惊人。

止水平稳落地，气息略促，后背已被冷汗和雨水浸透。险象环生，几乎让他耗尽心力。对方的空间能力配合木遁和火遁，攻势连绵不绝，诡异莫测。若非万花筒的洞察力和自身的极致速度，早已落败。

但对方显然也未尽全力。

两人隔着雨幕再次对峙，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看来……寻常手段是拿不下你了。”面具人缓缓开口，声音里的戏谑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他周身的查克拉开始变得危险而压抑。

止水短刀横握，眼神沉静如水，体内的查克拉开始奔腾流转。

雨势渐急，冰冷的雨水敲打着焦土与断木，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噼啪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泥土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面具男静立雨中，漩涡面具下的写轮眼死死锁定着前方的宇智波止水。对方急促却依旧沉稳的呼吸，那横亘身前、虽染血却毫不动摇的短刀，以及那双即便在雨幕中也燃烧着不屈意志的万花筒写轮眼，都清晰地传达着一个信息：这是一个真正的劲敌，绝非可以轻易碾碎的蝼蚁。

继续缠斗下去，或许最终能凭借神威的诡异和更胜一筹的查克拉量取胜，但代价呢？时间在流逝，动静闹得太大，难免引来木叶或其他势力的注意。更重要的是，止水的瞳力、速度、战斗智慧都远超预料，如果到最后他动用了别天神……

击杀一个失明的宇智波明月，本就是为了剪除潜在威胁，清扫可能的障碍，是计划中顺手而为的一步棋。但若为此付出暴露更多底牌、甚至受伤的代价，进而可能影响到至关重要的“月之眼”计划……

得不偿失。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被止水牢牢护在身后的明月。那个女人坐在地上，安静地仿佛一座雕像，脆弱得好像下一秒就会熄灭。

本以为可以趁着她失明除掉她，没想到有宇智波止水这个碍眼的男人，如果硬要下手……

更何况还有宇智波鼬。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算计。那个男人对宇智波明月有着不同寻常的“在意”。留着她，或许将来还能成为一枚牵制鼬、甚至引发有趣变数的棋子？

无数冷酷的权衡在瞬间完成。

杀意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只留下更深沉的、玩弄命运的漠然。

男人周身的查克拉波动缓缓平息，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他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低笑，打破了凝滞的沉默。

“呵…有趣的瞳力。”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带着一种重新拾起的、居高临下的慵懒，“看来今天，幸运女神站在你们那边。”

止水的肌肉依旧紧绷，没有丝毫放松，写轮眼依旧死死盯着对面的面具男，防备着任何可能的诡计。他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收手，但这绝不代表安全。

男人的目光最后落在明月身上，那眼神穿透了止水的阻挡，带着依旧冰冷的杀意。

“珍惜这偷来的时光吧，宇智波明月。用你这双废物的眼睛，好好‘看着’……你所珍视的一切，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注定的毁灭。”

“这就是对抗我的下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侧的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旋转，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将他的身影缓缓吸入。

“我们还会再见的。等到那时，希望你的眼睛能给我带来更多的‘惊喜’。”

最后几个字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消散，下一秒，他的身影彻底没入漩涡中心，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以及那残留的、冰冷彻骨的恶意。

确认他的查克拉波动彻底消失后，止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下来，背后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起来。

不过除了肉眼看起来血肉模糊，伤的并不重。

“他走了？”明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止水转过身，看向明月。

她依旧坐在那里，浑身被淋湿透，那双被绷带覆盖的眼睛，正朝着他的方向。

他走到明月身边，缓缓蹲下。

“暂时安全了。”他低声说道，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平稳些。

明月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她伸出手，摸索着，指尖触碰到止水冰冷湿漉的衣袖，然后缓缓向上，最终停留在他手臂上一处被划破的伤口附近，那里的衣物已经被血浸透。

“你受伤了。”

“小伤。”止水简短地回答，下意识地想收回手臂，却被她轻轻按住。

明月翻掌，莹绿色的查克拉出现包裹住他的伤口，转瞬间就恢复成正常的皮肤。

“能和你打的有来有回，还伤到你，那个人不简单，可我印象中并没得罪过这种人。如此实力，应当也不会是团藏和三代的人……”

“他带着面具，我想一定是因为你我之中有人能认出他。”

面具。

明月眉心一跳，那个人的身份似乎已经呼出欲出。

“……是多年前和鼬一起灭族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