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她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吗?
他伸出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她毫不设防,轻易就被他推动,抵在身后的墙上。
鼬贴近过去,清晰地看见她两条细细的眉毛拧在一起,苍白的面色有些变红。
那不是羞涩,是气的。
他低头,一如多年前在那个秋千上,吻上她的额头。
有两颗湿润的液体落在明月的额头,她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两滴泪之后停了下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微凉的唇瓣印在她额头的触感,轻柔得如同飘落的羽毛,却又沉重得如同镌刻命运的烙铁。那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纯粹到近乎悲怆的吻。
而后,一点一点向下,衔住她咬的血肉模糊的唇。疼痛同时在两个人身体内升起,一个是因为伤口,一个是被另一个人咬的,但谁也没松口。
血腥气在唇齿间弥漫开来,铁锈般的味道仿佛是他们之间唯一剩下的真实。他的吻带着一种绝望的虔诚,像是在举行某种献祭的仪式——将自己献上,任由她撕咬、吞噬。而她确实在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嚼碎,咽下,融入骨血,变成未来漫长岁月里永不消散的诅咒。
他能尝到她唇上伤口涌出的新鲜血液,温热而腥甜,也尝到她冰冷咸涩的泪水,不知何时从她被绷带遮蔽的眼眶中汹涌而出,浸湿了两人紧贴的脸颊。她紧绷的身体在细微地发抖,像一片在狂风中挣扎的叶子,但那抵在他胸膛上的手,最终却没有凝聚起任何查克拉,只是徒劳地攥紧了他的衣襟,指节惨白,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却又清楚地知道这根浮木早已腐朽,只会带着她一同沉没。
他终于松开了她,极近的距离里,他的呼吸拂过她湿漉漉的脸颊。月光照亮他漆黑眼底深处那片荒芜的废墟,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她的倒影在其中燃烧,像一簇永不熄灭的恨火。
“好。”
“我等着。”
等着你把我拖回去,等着你给我的审判,等着你施加于我的一切——这原就是我为你或是佐助预留的,唯一的余生。
然后那个带着血腥的吻,会让她永远记得他。
他松开按在她肩上的手,后退一步。
两步、三步……
缓慢而坚决的走出神社。
这是又一次离别,但不是最后一次。在最终那个时刻到来前,他当然会好好活着。
他捏紧手中的药瓶。
那是下品中的下品,是饮鸩止渴之药,他以此换回能够看清这个世界、看清她的眼睛,代价是其他器官的衰竭。
那也不过是……早已计算在内的代价。
他走出神社,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孤长的影子,与神社内少女的身影彻底割裂。冰冷的夜风瞬间灌满他的晓袍,也带走唇齿间残留的血腥与那一点虚幻的温软。
他不需要长寿,只需要时间。足够的时间,走到她为他选定的、或他为她预留的结局。
鼬拧开药瓶,倒出几粒色泽晦暗的药丸,看也不看便吞了下去。药效发作得很快,一股尖锐的刺痛从眼底蔓延开,视野先是模糊了一瞬,随即变得异常清晰,随之而来的是胸腔内熟悉的钝痛与窒息感。
他面无表情地承受着,仿佛那痛苦并非作用于己身。
他也没有离开,而是在距离神社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坐下,确保自己能在有人进入神社时第一时间察觉到,又不会被明月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