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用手。”白递过来一块干净柔软的布巾,“会感染。”
明月怔了一下,混沌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介入稍稍拉回现实。她眨了眨眼,更多的血泪混合着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溢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留下蜿蜒的痕迹。
“你的眼睛……在流血。”白看着她,眼眸中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神色。“很痛吗?”
明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终于抬起手,将那片布巾轻轻按压在双眼之上。
明月依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白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他的目光落在明月依旧微微颤抖的指尖上,又看向她被血泪弄脏的侧脸。这个在战场上冷静强大、出手狠厉的忍者,此刻看起来异常脆弱,仿佛一尊即将碎裂的、染血的白瓷。
房间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窗外,波之国的潮声不知疲倦地涌动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海的咸涩。
明月缓缓放下布巾,眼前的视野终于清晰,她看向白,少年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流露出任何敌意,仿佛只是一个偶然撞见他人狼狈时刻的、礼貌的旁观者。
“你……”明月开口,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质问?警告?感谢?似乎都不太合适。
白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微微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看见。”他顿了顿,补充道,“也不会说出去。”
明月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坦诚。
“待着别动。在我允许之前,你依然是俘虏。”
白顺从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了床沿,姿态安静得不像一个身陷囹圄的忍者,反倒像是个来做客的、异常乖巧的少年。
明月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让外面冰冷潮湿的空气涌入,冲淡了屋内那令人不适的血腥味。
她望着窗外依旧浓重的夜色,夜风拂过脸颊,缓慢的但不容置疑的驱散脑海中那些血色斑驳的残影。
片刻后,明月转身。
“如果有选择,可以做普通人做农民做作家做老师做厨师……总之不管是什么职业,只要有的选,你还会成为忍者吗?”
白愣在原地。
“……会吧?”
“会吗?”
“……不会?”
“会吗?”
明月盯着他,像个神经病一样一遍又一遍翻来覆去重复问。
白觉得自己像是在被拷打,不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就会被脱到太阳底下暴晒致死。
最后他屈服了。
“……不会。”
“会吗?”
“不会!!!”
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白下意识地看向明月,她仿佛心中多年夙愿一朝成真般地愉悦。
明月哼着歌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白怔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他刚才……是说错了什么,还是说对了什么?
明月走到房间另一角的水盆边,自顾自地舀起清水,仔细地清洗掉脸上和手上的血迹。冰冷的水似乎终于让她清醒了,她带着一脸水抬头。
“谢谢你,我更坚定自己的想法了。不过——别以为我会放过你,在这好好呆着。”
第二天一早,卡卡西和三小只来到客厅,只见满满一桌的早餐和端坐桌边的明月。
“早上好,快来吃早饭!”
她笑的一脸灿烂,让人怀疑是不是在饭里下了毒。
遇到强者的恐惧和同龄人的天赋带来的落差让三小只迫切地渴望变强,饭后卡卡西开始带着他们修行。
明月守着白等再不斩的消息。一夜没睡好,她趴在房间的桌上闭目养神。
一个少年从窗户爬进来,带着一身的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