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地毯上有酒和血混合的味道。

带着股淡淡的血腥味，邓煜觉得，还挺好闻的。

沈磊脸上的血已经遮盖住了半张脸，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而邓煜想看这双眼睛彻底灰白的样子。

“这样可以了吗？”

当沈磊再次发问时，邓煜回答了

“可以。”

沈磊闻言，勉强支着身体，站了起来。

血水像雨滴一样落下，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和地毯融为了一体。

沈磊好不容易站稳，因为失血，眼前那种昏晕感更加强烈。

他嘴唇苍白，阖眼停了很久，才缓缓向邓煜伸出手

“给我原文件。”

邓煜不置可否，将一个u盘从口袋里取出来，随意地丢在了沈磊面前的地上。

“拿吧。”

“沈总也不用担心我还有附件。”

“生意人嘛，最讲究的就是诚信。”

沈磊看着u盘落在自己脚边，心中升起的不是羞辱感。

而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

还好。

这样就好了。

沈磊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些。

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欢呼雀跃地再次蹲下来，心甘情愿地接受了邓煜对他的羞辱。

当将那枚u盘紧紧攥在手中的时候，沈磊还在想，一会见到惟季要怎么解释。

怎么解释自己的不告而别。

最要紧的是先把身上的血洗干净。

以免吓到哥哥。

当沈磊沉浸在想象里的时候，邓煜的手上似乎又拿起了两张照片，在沈磊面前晃了晃。

“沈总，这笔生意谈完了，下笔生意该谈谈了。”

沈磊早就看不清了，所以当那两张照片在他面前甩的时候，沈磊还有几分不解。

“你上次让我在我父亲面前丢了面子。”

“本来我想投资的一块地没有投资基金了。”

“这可怎么办呀？”

邓煜笑着摇了摇手，看着沈磊空洞的眼睛紧跟着他的手。

像狗一样。

“扑哧。”

邓煜没忍住被沈磊逗笑，片刻才缓缓道

“虽然我对你这个小沈总不是很报有希望。”

“但，毕竟是你父亲，死缠烂打也是能拿到的吧？”

“我要沈氏集团把这块地让给我。”

“不然你的惟季，什么狗屁GT，全都要完蛋。”

就在这时，沈磊才看清了那张照片。

照片中，惟季睡在台灯下，暖黄的灯甚至能照出他脸上的绒毛。

然后。

不知站在一旁，面带红晕的献上一个吻。

“……”

沈磊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似乎在此刻停止了。

那种生命的搏动，似乎消失了。

邓煜看着他的眼中逐渐变得灰白，连指尖都开始轻颤，那种发自内心的快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好爽。

那天受到的屈辱终于以千百倍的报复在了沈磊身上。

好爽！

沈磊跌跪在了地上，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卷走。

邓煜说得没错，如果这张照片传出去。

惟季毁了。

就连GT也要毁了。

惟季那天因为战队而哭泣的样子始终萦绕在沈磊的脑海。

挥之不去。

“其实我本来没那么快走的。”

邓煜一脸餍足地躺坐在椅子上，徐徐向沈磊道来。

“可是没想到啊。”

“我们惟季教练姘头实在太多。”

“简直是送上门的好机会。”

“你说，是不是老天爷也觉得，我才是对的？”

沈磊没有说话，只呆呆望着那张照片。

蓦地，邓煜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笑意更甚，他微微俯身，在沈磊的耳畔轻轻开口

“喂，你该不会被惟季绿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旋即爆出了一声狂笑，将那两张照片甩在了沈磊脸上。

锋利的边缘在他的脸上留下两道划痕。

邓煜站了起来，觉得浑身舒爽，就在此时，一只手死死薅住了他的头发，用力一带，惯性使他的腰一弯，被迫用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和沈磊对上了眼。

那双空洞的眸子里逐渐被血浸染。

邓煜知道，沈磊已经看不清东西了。

但头上传来了疼痛告诉他，面前这个人此时，能够杀死他。

那是种很可怕的感觉。

“谁允许……”

“你这么说他了？”

沈磊缓缓念出这几个字，语气粗重得不像话。

邓煜的肾上腺素也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在感受到极大的危险时，他竟然也上来了几分野心。

“惟季。”

“就是个贱货。”

砰的一声。

沈磊的拳头狠狠落在了邓煜的脸上。

早已全身是血的沈磊却比邓煜更加可怕。

随着这拳伴随而来的，还有人破门而入的声音。

“小沈总！”

周围有尖叫，有惊呼，有各种嘈杂的声音。

沈磊的理智崩断在这一刻。

他的眼前彻底陷入黑暗，只在被小眼律师扛走时，听到了邓煜最后一句话

“沈总，我等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