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女儿才七岁。

抱着她的腿说“妈妈，我要爸爸妈妈一起送我上学”，季雪亭就把嘴边的质问咽了回去。

这几年，她陪着李天保上幼儿园，给他讲故事。在外人面前对“养子”掏心掏肺。

夜里却总睁眼看着天花板，琢磨这谎能瞒到什么时候。

“小姑？你还在吗？”季安的声音拉回了季雪亭的神。

她赶紧吸吸鼻子，“小安···这件事你别管···也别和家里人说，小姑······心里有数。”

“侄子不是在逼你离婚。”季安急得声音发颤，“我只是心疼你和薇薇。”

“小姑，就算你愿意委曲求全，这家人也不会承你的好。”

“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你，如果你不提前做好准备，最后怕是什么都得不到。”

“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薇薇想想。”

前世不正是如此，小姑被净身出户，只带堂妹两人孤零零回来

“不行！我要是和她爸打离婚官司，薇薇会在学校里抬不起头来的。”季雪亭在电话另一边摇头。

季安要被气死了：“管他呢！反正离完婚你和薇薇都回老家了。”

“况且李鹤这人根本靠不住！”

“你看薇薇过的什么日子，他但凡把薇薇当成自己女儿，也不会连条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季安算是看明白了，这一家子都重男轻女。小姑又是家庭主妇，平时手上怕是连一毛钱都没有。

“小姑，你若是打着以后李家会待薇薇好的念头，我劝你趁早放弃。”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不如靠自己！”

“你要是手里有钱，自己就能给薇薇好生活，何必去求别人。”

“李鹤这一家子，怕是已经有了要和你离婚的念头。”

季安一席话撕开了季雪亭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毕竟李天保如今也大了，亲妈要是再不回来，孩子怕是都认不得。”

阳台的风有点凉，吹得季雪亭的衣角轻轻飘动。

客厅突然传来李薇薇的声音，“妈？是你在阳台吗？”她出来上厕所，听见似乎有人说话，便往这边瞧了瞧。

季雪亭赶紧应声：“还有些衣服没叠，我收拾完再睡。”

“嗯，那你别忙太晚。”李薇薇揉了揉眼睛。

“妈知道了，你快去睡吧。”

等李薇薇回了房，关门声传来，季雪亭才松了口气。对着电话，疲惫的道：“小安，这事······你别往外说，尤其别让你伯公知道。”

“他年纪大了，我怕他受不住。”

“那你就这么忍着？”季安语气也软了下来，满是心疼。“咱们可以先瞒着伯公，等事情处理好了再告诉他。”

“这么拖着不是办法。”

季雪亭轻声道：“再看吧······”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季安叹了口气：“小姑，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别怕麻烦我。”

“哎，好。”

季雪亭靠着阳台的墙，夜里的风凉，吹得她眼睛发涩，可她不敢哭出声，只抬手悄悄抹了把眼角。

······

后来，季安忙着参加开幕仪式。想趁比赛还没正式开始，再找小姑谈一次。

谁知小堂妹却找上门。

小堂妹李薇薇今年13岁，刚上初一。年龄不大，但做事果断，比她妈看得明白。

在酒店见到季安后，二话不说就撩起袖子，露出满是伤痕的手臂。“季安哥，那天晚上我听到你和我妈的谈话了。”

两条细嫩的胳膊上青青紫紫，触目惊心。

季安赶紧把人拉过来查看。

“我妈为了我宁愿耗着，都不愿意离婚。”李薇薇哭道：“可别人怎么看，我根本不在乎。”

“这是你爸打的？！”季安感觉自己怒气直冲天灵盖。

“是······李天保掐的。”

“他心情不好就喜欢掐人。”李薇薇抽泣着说，“不只我，我妈也被他掐过。”

季安气得踹了一脚旁边的沙发，“这小畜生！”

“你们是不是傻！就这么给他欺负，不会打回去！”心疼死了。

受了这么多年委屈，终于有人为自己和妈妈鸣不平，为她们出头。李薇薇忍不住抱着季安的腰嚎嚎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