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季安和江城躺在一张床上，谁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很暗，窗外的月光被阻拦在窗帘后，灯一灭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静谧的夜里，呼吸声清晰可闻。

季安仰面躺着，睁眼看着眼前的黑暗。

不知哪个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侧耳去听······屋外蛙鸣声不断，吱吱乱叫的老鼠在屋檐上跑来跑去，还有村里此起彼伏的狗吠。

突然发现这万籁俱寂的夜晚，似乎也很热闹。

听着这些声音，季安的心竟然渐渐安定了。

“你睡了吗？”黑暗中江城突然问道。

“······还没”

回应声落下后，那边久久没有回答。正当季安以为他不会回复，想闭眼睡觉时。

那人又问了一句：“你在哭吗？”

季安转头去看江城，当然，什么也没看到。眼里依旧是漆黑一片。

他对着那片黑暗默然片刻，轻轻道：“我早就不在意了。”

伤口该流的血，早在多年前流完。如今这种程度，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

话语里的坦然不似作假，也没有故作坚强，但江城听到后却沉默下来。他突然想起季安曾和他说，他的爸爸···卖过他。

心里堵得难受。

“你别担心，这点事伤不了我。”季安又说。

江城平复了一下心情，问他：“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季安乐了，“怎么？想送东西哄我？”

“不行？”

“有钱么你？”

“你别管······就说你喜欢什么。”江城之前突发奇想当黑客赚的钱，还在国外没动呢。

就算季安想买房，他都能满足季安。

这么想着江城便催促道：“快说。”

“好吧······”季安沉吟：“我想吃你煮的面，多加一个蛋。”

江城愣了一瞬，这算什么愿望？

“我和你说认真的？”

“我很认真啊。”

“别闹！”江城推了他一下，“你就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或者想要达成的愿望？”

“比如······换个大房子什么的？”

“什么大房子？皇宫那么大吗？”季安在黑暗里呵呵直乐。

江城又推了他一下。

“房子的事长大后再挣嘛，又不急。咱们现在还小，哪有能力换房子。”

“······我给你换。”

“你换个屁换！”季安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自己身上有几百万一样。”

江城：“······”比几百万那可多多了。

“不用急，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我心里有计划。”

江城：“······”

“什么计划？”

季安沉吟了一下，道：“打比赛，上大学，毕业，工作，好好挣钱······”

江城听完“啧”了一声，“这算什么计划。”

“这怎么不算计划，人生，就是要脚踏实地的。”

江城：“······”

“那······你的计划里···有没有我？”

“有啊。”

“我的计划里每个环节都有你。”季安说：“没有你这个计划完不成。”

······

夜依旧静谧。

随着时间推移，耳边的蛙鸣和狗吠声渐渐小了，就仿佛动物也入眠了一样。

黑暗中一双手摸索的伸了过来，抓住了季安的衣服。

随后，一具温热的身体挤进了他的怀里。

季安愣了愣，很快也伸手抱住对方。

······

······

这个年跌宕起伏，又平静无波的过了。

初三那天，季安和江城在厨房摘菜。提到江城爷爷，季安突然问他想不想回陵水看看？

当时江城没回答，但季安看得出来他想回去。

于是便说，等过了初五陪他回一趟陵水。

城里工作的人回村过年，一般没有几天假期。短的两三天，多的不过四五天。

只有那些需要出省过年的外地人，公司才会给长假。

季安把时间定到初五后，也是存了这个打算。那时江城大伯应该回海口了。

这样既能如愿看望老人，又能避免碰到讨厌的人。

江城：“不用你陪我，我自己可以回。”

季安没理他，想了想说：“初六吧，初五咱们吃公期回来正好路过镇上。到时买点老人能用的东西，还有家里公期别人送的饮料和保健品，也拿点。”

“不用，我自己买。”江城哪好意思从季家拿东西。

“你客气啥，家里人不会介意的。”